中蜂常被人稱之為土蜂,這樣的叫法源於與洋蜂的對照。常人見的用蜂箱養蜂,定時攪蜜的蜂子,一般稱為西蜂,業界也稱之為意蜂,就是義大利蜜蜂。西蜂分二次引進中國,第一次為上世紀二十年代,第二次為上世紀七十年代。西蜂的特點有采蜜效率高,易馴服,可以隨時搬遷放養。中蜂依然是半野生,有時候它們在蜂桶里,有時候會因為一些不適的狀況,比如有胡蜂攻擊,桶內長有螟蟲,生活地點太過潮濕,蜜源短缺等,都會令它們逃之夭夭。今年夏天,我的蜜蜂一直受到胡蜂攻擊,因為在茶園勞動,常能見到。攻擊時間多在中午及午後。到了冬天,河邊樹上的樹葉都落光以後,才發現一個籃球那麼大的胡蜂巢。
發現胡蜂,就得痛打胡蜂,如果沒有打准,胡蜂就要報復性地攻擊人,如果胡蜂集群攻擊,牛都可能斃命。每次抽打胡蜂,都看準了下手,那時候還不知道胡蜂巢就在我頭頂的大樹上,當時以為胡蜂的巢在山的密林上面。最多的一次,一個午後打中三隻胡蜂,我打胡蜂創的紀錄。
西蜂的最大缺點也是中蜂最大的優點,西蜂不採零星的中國本土植物的小花蜜,久之這些植物因為無蜂授粉而中斷繁衍,陷入瀕危境地。中蜂恰好勤勞又不放棄中國本土植物的零散花蜜,使這些物種得以世代相傳。中國蜜蜂研究所的趙靜教授用一種最樸素的說法來分辯洋蜂蜜和土蜂蜜的味道,它們之間的差距就是洋雞與土雞的差別。
在來神農架以前,我從超市買蜂蜜吃,感覺買來的蜜與蔬果一樣,不如小時候的蜂蜜好吃。小時候在老家,叔叔開著中藥鋪,中藥鋪里唯一吸引我的就是一個陶缸,裡面裝著蜂蜜。等叔叔出門了,就去偷來一點吃,那時候吃的蜜,真的好甜啊,所以我不相信那句話:生活比蜜甜。沒有什麼生活會比蜜甜,那時候我這樣想,現在也這樣想。現在,我自己養的蜂,自己割蜜,自己過濾,想怎麼吃就怎麼吃。
沖蜜水喝為常規吃法。沖蜜水需要溫水,40度以下,溫度過高會破壞了蜜中的活性酶,那樣就成了糖水。純正的蜂蜜,沖著怎麼樣就是怎麼樣,不會沉澱。待完全涼了,可以拿到冰箱里去冰,感覺冰蜜水比溫蜜水甜多了,它是極致的甜,我想像不出世界上有什麼比冰蜜水還甜的物質。
自己的蜂蜜,比如去年盛蜜桶剩下的一些蜜,它就不好拿去賣了,自己吃。早晨或晚上不想做飯,熱饅頭,每請茶工來做事,我買的饅頭會多出很多,留予自己過早及宵夜。拿著饅頭蘸蜜吃,很好的一種吃法。小鎮上有一家我誤認為河南人的襄陽人,超會做饅頭,做的饅頭膨鬆柔韌,有麥香味,蘸上蜜吃,比超市的點心好吃得多,還有點像正餐。
有時候嗓子沙啞,有小嗽,這時候去菜園拔了自己種的白蘿蔔,洗凈切絲熬成蘿蔔水,濾到碗上攤涼,加蜂蜜進去,喝了,不嗽了。這是我知道的偏方,已經教人試過,不假。此中有什麼科學道理,說不清,只是過去老農告訴過我可以這樣喝,算實踐出喝蜜方式罷。
還有一種吃法,將山核桃剝出仁,炒熟了,熱著的時候加蜜進去,此物吃起來又香又甜。如果沒有山核桃仁,以花生仁代之也行。嚼著花生仁,將蜜送進口裡,香甜也一樣。我沒試過用蜜來做冰激凌會怎麼樣,在酸奶加蜜,酸甜加奶香,十分迷人。加酸奶吃的時候比較少,我只在原始森林中做過兩次酸奶,酸奶粉有,紐西蘭出產,太懶了一點,嫌麻煩,不如烹飪有積極性。上述三種蜜的吃法,都是隨機而吃的,沒有刻意去做研究,後面想用蜂蜜做成蜜醋排骨,看是不是比糖醋好吃。或者,也可以做成蜜醋魚,我相信蜜醋魚好吃,因為喜歡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