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雖然傷勢並不嚴重,但是由於滑落時腹部受到了強烈的撞擊,所以胎兒流產了。
丈夫則半安慰自己半安慰我似的說孩子以後還會有的,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而我卻無法對他說出自己半夜從樓梯上滑落的真正原因——那天晚上,我被一個奇怪的東西勒住了脖子,而且當我準備下樓時,它又纏住了我的腳,使我失去平衡,滾了下去……
丈夫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家裡發生的奇怪變化。
原來在虛構的故事中能夠充分發揮敏銳思維的人卻在現實生活中如此遲鈍。
不過,就算我對他說家裡藏匿著一個渾身長毛的奇怪生物且企圖將我殺死,他也肯定認為我是在胡說八道,不會相信我的。
因為連切身經歷了這一切的我自己都難以相信它是真的。
我甚至認為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勒在我脖子上的痛感會慢慢淡化,一切也許只是一場噩夢或是我產生的幻想而已。
為了儘快忘掉失去孩子的痛苦,我更加起早貪黑地照顧丈夫,一刻都不能閑下來。
丈夫似乎也和我一樣。雖然從表面上看他似乎並不怎麼喜歡孩子,但打心眼裡他還是殷切盼望著能有一個孩子的。
也許是想利用高強度的工作來忘記失去孩子的痛苦吧,丈夫來者不拒地接活兒,宛如神助般地埋頭於創作。
幾年後,丈夫榮獲了文壇公認的最有權威的文學獎。
這個獎彷彿就像是上天對我們失去孩子的補償,給我們帶來一縷希望之光,照亮我們的前程。
得了這個獎後,原本只被少數評論家及讀者談論的三四線作家真壁彰受到了各大媒體的瘋狂報道,剎那間家喻戶曉。從此以後,丈夫成為了文壇的寵兒。
隨著丈夫知名度的攀升,從其還是一無名小卒時便開始默默支持他的「原任責編」我的名字也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我不但接受了女性雜誌的專訪,甚至還接到了拍攝電視劇和演講的邀請。有家專門出版面向主婦讀者的出版社還邀請我寫些小隨筆。
此時此刻,那段痛苦的記憶已經從我的腦海里徹底消失了。因為我再也沒有在家裡看見過那個黑色的東西,而且每天都忙得喘不過氣來。
可是,那個東西並沒有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