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又冷,又暖,又潔凈 東歐餘悸

恐怖片和A片有一點完全相同,因為情節大同小異,這個故事和另一個故事區別甚微,必須用盡一切辦法,為故事賦予新意,所以A片製造者得不停地尋找新人、弄出各種新花樣、尋找各種新場景,恐怖片製造者則用盡了各種節日、各種心理疾患、炮製出種種令人難忘的殺人狂造型,目的就是讓某個故事富有自己的特色。而最近兩年的恐怖片,在製造特色上有了新的動態,他們樂於把故事背景放到旅遊勝地,用旅行過程來製造情節,用異域色彩來區別故事。

《叢林噩夢》選擇了巴西,《狼溪》、《黑水》、《逃亡鱷魚島》選擇了澳大利亞,《恐怖廢墟》和《邊陲》選擇了墨西哥,《一次完美的逃亡》選擇了火奴魯魯,《雪山驚魂》系列把故事發生地放在了挪威中部的雪山,《獅口驚魂》把故事放在了非洲的野生動物園,《眩暈》則選擇了巴爾幹半島的登山勝地。而且,這些電影一律以真實性為首要訴求,不但指名道姓地點出這些旅遊地的名稱,甚至具體到哪座山、哪個公園,《狼溪》還用心險惡地在片頭打出字幕,報告在澳旅行者的失蹤和死亡人數。

這些電影旅遊勝地的美好形象,就在殺人狂的叫囂和野獸的撕扯中灰飛煙滅,難怪觀眾看過電影之後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還有人去這些地方嗎?當地旅遊局有沒有對製片公司發起訴訟?

當然,成年人是分得清電影和現實的區別的,我們甚至可以把這些電影視為一種反向刺激廣告,它們恐怕還激發了觀眾想去一探究竟的心理——僥倖是一種本能,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將是倖存者。但這些旅遊地恐怖片中,有一些卻顯得那麼意味深長,那就是用東歐作為背景的那一批。

《客棧》、《客棧2》的故事發生在捷克,電影中,布拉格附近的小鎮成了旅行者的地獄;《斷頭氣》的故事發生在匈牙利,度假變成了夢魘。而且,僅僅把故事放在一個地方,顯然不能讓製片者滿意,穿梭東歐各國間的火車於是擔起地域背景大串聯的重任:《橫穿西伯利亞》的故事發生在穿越西伯利亞大陸的火車上;《暗夜列車》的對白里,羅馬尼亞和波蘭的地名不時地蹦出來;而血腥程度一點不輸於《客棧》系列的《恐怖列車》一開始,去東歐參加比賽的美國體育健兒,就在售票窗口直勾勾地報出目的地「敖德薩」。

共同地域之外,別的相似之處也非常多。《客棧》和《恐怖列車》中的殺人者,都有軍方背景;《斷頭氣》中的被殺者,是國際軍火公司的職員,殺人魔則是退役軍人。至於主人公們,則一律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恐怖列車》中的女主人公,渾身是血地狂呼著,穿過坐滿旅客的火車,遭遇的卻是冷漠木然的目光,更沒有一個人幫助她。那是在冷戰時期的電影里,經常能見到的場面。

網友小蘇蘇說得好:「像任何一種恐怖主義一樣,我相信極端的行為並非誕生自特定民族和文化,而誕生自這一民族和文化的處境。」東歐的處境如何?這些恐怖片給出了答案:滿懷焦慮的接近,心有餘悸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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