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神的迷宮》導演吉勒莫·德爾托羅監製的影片《孤兒院》曾創下西班牙電影的票房新紀錄,並獲得戈雅獎14項提名,但它的故事實在讓人心碎:女主人公帶著兒子回到當初她居住過的大屋子裡,想把那裡辦成一個孤兒院。住進去不多久,她的兒子告訴她,自己交了一個新朋友,她認為那是他的幻想,並不多加理會。孩子有天又告訴他,他的新朋友有個神秘的小屋,要帶他去玩。她正忙著操辦招待孤兒的派對,依舊急忙打斷了他。派對後孩子卻失蹤了,直到六個月後,她才在樓梯下一間隱蔽的地下室找到他小小的屍身,原來他所說的神秘小屋,就是這個地方,而她也正是在那個派對中間,無意間將地下室的門給堵死,以至於將孩子困在了裡面。她如果能耐心地聽他說話,甚至跟他去那個地下室看一看,後面的悲劇可能都不會發生。
我的朋友宋暉非常受小朋友歡迎,每次聚會,朋友的孩子都和他喁喁地說個沒完。每到朋友家裡,大家同樣向孩子們張開懷抱,小孩子卻總是率先撲向他,留下我們尷尬地收回手臂。他後來向我們介紹跟孩子相處的心得,其實並不神秘,他說:「小孩子其實都是很寂寞的,很想和大人說話,但大人總覺得孩子的話很傻,不願意聽他們說話,要想和他們相處得好,只要跟他們說話就夠了。」
大部分父母和孩子的問題就在於不肯對他說,不肯聽他說。兒童教育教程往往教導父母「蹲下來和孩子說話」,但不管採取什麼姿態,和孩子說話才是核心,「嘰嘰咕」是什麼東西?怎麼說一句「啊烏子就要來了」,就像按到了某個按鈕,會讓他笑個不停?四年的本科教育,到頭來,難道就是為了和小孩子討論「啊烏子」到來的問題?人每天都難免有幾個剎那會精神崩潰悲從中來,和孩子說話可能是其中之一。
但你不說,自然有人會跟他說。比如《孤兒院》里那種神秘的朋友,再比如《犯罪現場》第七季中的一集,社區里有兩個孩子失蹤了,最後找到的嫌疑人是潛伏在社區里的戀童癖。他的屋子裡有餅乾糖果,有漫畫玩具,他總是耐心地聽孩子說話。他比孩子的家長更知道孩子們喜歡什麼。破案後的警察舉出一項數據,調查顯示,父母和孩子每天說話的時間,平均少於二十分鐘。所以,每每看到廣電總局一系列與電視動畫片播出有關的新規定,特別是對境外動畫片播出時間的限制的一再擴大,覺得這和跟孩子說話的道理相同。你不和孩子好好說話,自然有人跟他說,你不肯佔領的地方,自然有人會去佔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