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私房話,出走那些事兒
德雲社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很普通的民間閑散藝人的鬆散型班社到今天成為世界一流的相聲社團,在這個過程中,旁人看到的是無限風光,很多事情是外界所不知道的,其中大家最想知道的,怕是幾個演員從德雲社出走的內幕了。
我了解我姐夫(郭德綱),他要強,卻隱忍,這麼多年的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他從無抱怨,沒有埋怨過誰,沒有為難過誰,他總說他經歷了太多不如意,深知其中苦痛,絕不願將這樣的苦痛加於他人。他幼時學藝,天津的楊志剛老師極愛罵人,每次罵人時慷慨激昂,順嘴角流白沫,而且不論是非對錯,只為自己過癮。那時,姐夫就暗下決心,要善待每一個人,不讓別人尷尬難堪。對德雲社,他更是傾盡所有,他看重德雲社的整體,每一個人、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張桌椅。這些在他的眼裡都充滿情感,所以即便是在多年來與相聲界的摩擦中,再不開心、再委屈、再鬥爭,他也特別希望保護好德雲社對外的形象。他希望德雲社是堅強的、溫暖的,這樣才不枉這麼多人愛德雲社。最重要的是,他愛相聲,他決不允許任何人看相聲的笑話,對相聲不敬,對相聲界有偏見。
姐夫愛德雲社裡每一位演員,很注重維護大家。德雲社初期有很多藝人,那時大家不分彼此,都只是演員。2005年姐夫成名後,德雲社情況發生變化,姐夫不僅僅只是一個相聲演員了,他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那時姐夫是很憂慮的,因為他知道德雲社實際只有他一個人成名,所以他的第一步計畫想辦法讓德雲社裡更多的演員都知名起來,只有這樣整個德雲社才能一起往前走,這個社團才能夠真正強大起來。
他用很多辦法去幫助每一個演員,給他們創造各種條件,往俗了說就是讓他們都紅起來。比如對李菁,他本來沒什麼藝術特點,在我姐的啟發下,姐夫給他設計成一個慢性子的形象,並每天在自己的節目里反覆模仿,同時給他創造了一個口頭禪「太刺激了」。這樣,一個極具喜劇色彩的藝術形象就樹立起來了。姐夫常跟他說:「你的節目讓觀眾記不住沒事,我可以讓觀眾在我的節目里記住你。」再比如有位老演員王文林,出生於相聲世家,但這一生堪稱窮困潦倒,晚年,在建築工地賣盒飯為生。姐夫把他找來,重新包裝形象、排演節目,並親自給他起了個藝名。說來好笑,已六十歲的人藝名還是姐夫給起的。姐夫結合他的特點,在節目中以「有點意思」作為他的特徵,使他獲得很大的知名度。如此種種,數不勝數。德雲社每一個演員,不管是留在德雲社、還是走到外邊的,如果有良心的話應該都會承認這一點。但是所有的平靜,終於在某一年被打破了。
德雲社發生了第一次的出走事件,或者確切地說叫辭職。其實在相聲團體里這種辭職、跳槽的事情每天都有發生,但恰恰因為我們是德雲社,外界特別太關注,我們出一點兒事,對外界來說都是上頭條的大事。其他的社團三天兩頭把名字都換了,也沒有人關心,無所謂的事,所以,我們也常自嘲,這麼說起來我們還是很強大的。
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原本應該就讓它這麼過去的,但我始終覺得應該給喜愛德雲社的朋友們一個交代。
2008年9月份第一次(徐德亮)的出走,當時在相聲界引起了軒然大波,引來眾多人對這件事情的猜測。其實外界沒有人能夠完整地講述這件事情的緣由,我也問過姐夫,與其讓大家這麼眾說紛紜,不如我們給出一個完整交代,說出事情的實情,姐夫只是一笑,便再也不想提這件事,我看不透他,但尊重他。不過今天我出書了,我想把這些事情以我的角度寫出來,我徵求過姐夫的意見,他給我提出了要求:一、實事求是;二、給當事人留些臉面。
我遵從姐夫的意見,在講述這些事時,絕無任何捏造和偏袒,我只說出我看到的事情,這不僅對德雲社是很重要的一筆,在中國相聲史上,也需要有人把這些事情的真相記載下來。
這個徐德亮的來歷相信大家也都有耳聞,他的少年時代我不認識他,因為他參加德雲社的時間比較晚,他之前的那段歷史我和他的師父張文順先生一起聊過,部分情節也問過我姐夫,並且也跟德雲社其他人核實過。所以說九十年代末的事情,雖然不是我親歷,但是真實性是可以保證的。
徐德亮從小是一個相聲曲藝的愛好者,從十來歲開始學習京韻大鼓和單弦,也拜過不少名師,他對這些東西都非常喜歡,對相聲當然也很喜愛。對他,我姐夫最早的印象是九十年代末他在北京琉璃廠的茶館裡說書說相聲。一開始,和我姐夫在一起演出的是邢文昭先生,和邢先生合作五年之後我姐夫才認識的張文順先生。茶館演出的時候,這位徐德亮偶爾會來,當時他還是個學生,特別愛聽相聲,每次他來都會做一件事就是用錄音機錄我姐夫的活兒。當時我姐夫在茶館演出的錄音他有很多,但是後來我姐夫跟他說你錄了我這麼多的活兒了,你也傳給我點,我也留個資料吧,他卻仰臉說我沒有。這是他給我姐夫留下的第一印象。事情不大,但是從這件小事上也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在這段時間他除了上學之外偶爾來,像他這樣的演員、票友愛好者當時有個三五十人。一直到後來,2002年德雲社在廣德樓演出,他才算是正式參加了,那時的主要演員有我姐姐王惠、我姐夫、趙桐光先生、范振鈺先生、張文順先生、張文良先生,還有當時天津、北京各地鼓曲藝人,這些人都是德雲社初期的演員。在這我還要澄清一件事情,很多人都說德雲社的創始人問題——我要鄭重地說,創始人只有兩個,一個是郭德綱,一個是王惠。
第一批人是邢文昭先生等人,那是20世紀90年代末到2002年之前的時間,大家都是鬆散型合作,包括拍相聲劇、搞專場演出等等。第二批人就是張文順先生、趙桐光先生、張文良先生等人,所有人都由我姐夫給開份錢,不管劇場掙不掙錢我姐夫都要給他們開工資,所以沒有人是合股的身份,那段時間參演的演員非常多,至於我姐夫自己說過的創始人的事,他說過的有張文順先生,有李菁。他說張先生是因為他們爺倆關係好,私交好,姐夫願意說他、願意捧他。那為什麼要帶上李菁呢,我姐夫說,雖然從小就知道他的為人和秉性,但還是希望他留下來多幹些年,就給了這麼一頂高帽子,希望他能感恩。但後來李菁除了把這頂高帽子笑納外,其他的並沒有做到。
2002年在廣德樓,徐德亮陸續跟著演出,他演出的次數大致為一個月三五天。其實他來,也就是唱個單弦或者偶爾說個相聲,基本以自娛自樂為主。那段時間之後他再來就是2004年左右了,中間有一年時間誰也沒見到面。這段時間裡德雲社又搬到了華聲天橋,他也陸續著來,實際上從這時他才算正式加盟,因為他本身也有自己的工作。
至於他拜師,是因為當時德雲社有個唱快板說相聲的女演員李某。這女孩形象好,藝術造詣也不錯,性情可愛,他就喜歡上這個李某了,想和人家搞對象。徐德亮為了能展開追求,想了很多招,後來決定給人家量活,從量活開始接觸,所以他求到張文順先生,說如果你能讓我給她量活,我就說是你徒弟。張文順先生和姐夫商量後就答應了——那時姐夫希望大家關係更緊密一些,既然他有拜師的意願,無論是不是出於藝術方面的考慮,畢竟有了一層師徒關係,大家成為一家人了,關係會更穩固一些。
從這開始,徐德亮才算是張文順先生的徒弟,不過他並沒有做到一個徒弟的責任。徐德亮穿衣服比較邋遢,有時到後台鞋子都不是一個顏色的。這是我親眼所見,穿著破衣羅索,有時秋褲都露出來了,秋褲上毛絨捲成一個個球疙瘩,我們玩笑說這叫爆肚秋褲。我姐看不下去了,轉身出去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連皮夾克全買了一套讓他換上,希望他穿得好一些,不要遭人笑話。時間一點點往後推,他上過學有文化,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不過在台上的表現很多觀眾不認可,有一次他因為女朋友打了一個耳釘,很多觀眾在論壇罵他,說他這個耳釘如何如何,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
姐夫卻一直力排眾議,一邊在舞台上為他拔創、支持他,一邊給他找合適的量活演員,還專門安排了高峰為他量活,高峰捧逗俱佳,基本功紮實,幫著他弄了很多作品,他的那些活里至少有一半是高峰幫他寫的,這是德雲社的人都知道的事。
我問姐夫,徐德亮出走的整個過程里,您有沒有覺得您也有哪裡不對的?姐夫回答說,我唯一不對的地方就是說他是「新文哏」代表人物,這事我到今天都承認,這是我故意的。天津有一個文哏相聲名家,聽信了徒弟的謊言,那位老藝術家白眉毛,他的徒弟們跟他說郭德綱說你是白眉大俠,於是老先生大發雷霆,滿處罵郭德綱。姐夫那會兒年輕氣盛,這口氣咽不下去,又不能去罵他,沒有什麼辦法,因為徐德亮在台上的表演風格很齷齪,人也齷齪,於是姐夫半開玩笑說徐德亮是新文哏代表人物,讓徐德亮照著自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