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哼哼,我發言了,聽著,羅月麗清了清嗓子,我呀,去年一個人,找不到地方過年,街上逛了逛,冷冷清清,沒什麼人,前年去大哥那裡,一屋子人,鬧哄哄的,他們喝酒,猜拳,我吃了頓飯就回來了,看完聯歡晚會就睡覺,睡不著,想一個人,你們說想誰呀?

藍紅說,我來猜,是華萬方。

我才不想他呢。

黃彩霞說,反正想男人唄。

當然是男人啦,不想男人才不正常,不過本小姐大姨媽來了,想也沒用。

藍紅笑彎了腰,一隻筷子弄掉到地上。黃彩霞捧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阿晶呢,被餃子湯嗆了,連連咳嗽。

阿晶,你猜,羅月麗笑而不露。

阿晶喝了兩口溫開水,哎呀,笑死我了,我猜不著,也許是你爸爸、媽媽吧。

你看,人家多單純,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非得要猜男人。

啊,原來你耍我們,你這騷婆娘,黃彩霞與藍紅一齊把羅月麗按倒在沙發上,黃彩霞搔腋窩,藍紅搔腰,羅月麗腿一蹬一蹬的,我的媽呀,癢死了,羅月麗咯咯地笑翻了天,鞋子掉了,裙子掀起來了,癢得受不了了,大喊投降,兩人才罷休。

眼淚搔出來了,被搔的,搔人的,房裡只剩下女人們的喘氣聲。

丁零零,丁零零,黃彩霞的電話響了,老闆打來的。黃彩霞嗯了幾聲,起身告辭。羅月麗與藍紅一人抓了她一隻手,要把她押下樓,看看那位神秘的老闆。黃彩霞乖乖地將來人作了介紹,他姓陳,耳東陳,名耀暉,照耀的耀,暉嘛,日字加一個軍字,讓她們叫他暉哥,他特喜歡。

暉哥,很年輕的稱呼,其實可以做她們的父親了。

車子是橫著停在樓前的,三個女人手牽著手,你一言我一語,就到了車前,他也不下車打聲招呼。讓女人們感覺這男人自視很高,當然也許女人們的事,男人不好插嘴。黃彩霞嚷起來,還不出來,我的鐵哥們來了。黃彩霞的嗓門平時就大,這回更加響亮,有點頤指氣使,她要在朋友面前表現駕馭男人的本事,你看,自己多能幹,開小車的男人也聽我使喚,這在朋友面前多有面子。車門果真開了,陳耀暉站了出來,個頭不高,與黃彩霞差不多,圓臉,微胖,一看就知道是個生意人。羅月麗叫了一聲暉哥,陳耀暉才開口問候。只有藍紅把暉哥兩個字憋在嘴裡,一直沒有吐出口,覺得噁心。

黃彩霞與陳耀暉開車走了,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女人們說著種種猜想,說來說去沒啥意思,不如看春晚去。說是看電視,可時間才六點半,羅月麗在茶几上擺出了糖果,聊著聊著,女人的話題偏離了過年,又聊回了黃彩霞與那個男人。話題是從那個男人年齡開始的,女人們不僅對自己的年齡敏感,居然在乎起男人的年齡來。她們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年齡太大,太大一般都是二奶們的男人;她們也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年齡太小,即使是男朋友,沒有安全感;她們最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幹,又與自己年齡相仿,讓人羨慕。說別人的男人,則剛剛相反,人家有錢,說人家年齡大,人家帥,說人家窮。黃彩霞的那個男人看上去還年輕,40歲左右吧,藍紅與羅月麗卻為40歲這數字發生了爭論。

藍紅肯定地說,至少40歲,兩鬢斑白了。

羅月麗說,不可能超過40歲,俺們操的哪門子心,人家與黃彩霞過,又不是與俺們過。

雖然葉南林比自己年齡大很多,但是倆人是真正的拍拖,黃彩霞與那個男人是情人關係。雖然沒有年齡數量差別,但是有本質區別。她窮,但是她窮得高貴,心裡坦然。

羅月麗看藍紅很上心的樣子,馬上說,說自己吧,說人家沒意思,來來來,說說大家怎麼約會男朋友吧。

還不如看電視,藍紅怏怏不樂的樣子。

一邊看一邊聊嘛,阿晶,你先說,這裡都是女人,怕啥哩,說吧。

說啥,要說,你先說。

我說就我說,第一次見面,男人盯著你,你也不要主動看他,你看風景,就算你喜歡,也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哦,藍紅來興趣了,追問,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嘛,如果第二天約你,你千萬不要去哦,過三五天吧,才見面,這次你就偶爾給他個媚眼,不過不要讓他碰你,即使並排走在一起,也要保持距離。

那第三次呢?

打工嘛,有固定的時間,一個禮拜見一次就不錯了,那就一個禮拜吧。如果他要牽手的話,找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把手給他吧,他如果要吻的話,把嘴給他吧。

才十天,太快了吧,藍紅說。

是快了,但是你跟葉南林才見兩次面,就跟人家私奔了。哈哈!

藍紅的臉紅了,我跟葉南林通了好久的電話,加起來不止一個月。

阿晶呢?還沒戀愛過,能說啥呀。阿晶還聚精會神地看電視,使羅月麗想起愛豪廠時,藍紅那清純的模樣,這又將是藍紅的翻版。

聯歡晚會開始了啦,三個女人一台戲停了,門裡門外只有晚會的人物在表演。十點左右,鎮廣場上煙花齊鳴,夜空開滿鮮花,絢麗多彩的光照亮她們的遐想,一個看熱鬧的年。她們確實不想睡,想玩通宵,鬧到兩點多鐘,眼皮打架,阿晶先睡了,接著一個個睡去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羅月麗朦朦朧朧聽到一個人叫她的名字,勉強睜眼聽清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後來又覺得聲音好熟悉,太困了,從睡夢中醒來也不容易,搖搖頭看錶,也不早了,九點多了,樓下的聲音又響起來。羅月麗披了外套,趿了拖鞋,拉開窗帘,望望樓下,那人像馬東東,真的是馬東東。

藍紅,是馬東東,這小子怎麼找到這裡了。羅月麗一邊說一邊穿衣服,匆匆忙忙下樓把馬東東迎進了屋裡。馬東東現在什麼樣了呢?藍紅假寐著,裝作不理不睬,繼續賴在被窩。羅月麗給馬東東沏茶,先喝杯茶暖暖肚吧,然後張羅著糖果,擺了滿滿一茶几。老朋友了,那麼客氣,再客氣我都不好意思了,馬東東笑容滿面。今天是初一,你是客人,招待是應該的,羅月麗又剝了一個橘子,這是紅色的,大喜呢,嘗一個吧。馬東東接了橘子,本來很冷吃橘子他腸胃不和的。這個新年因馬東東的到來,增加一層特別的氣氛,新年的第一天,真是很幸運,羅月麗心情特別好。她往廚房轉,往陽台轉,轉來轉去,又轉回馬東東身邊。

我一般不會這樣出門口的,今天你來,稀客呀,看我急的。羅月麗進洗手間,在鏡子里看見自己的皮膚黝黑黝黑,其實她的皮膚不黑,只是洗手間的光線比較弱,照起來就黑了。望著自己的臉,她實在不滿意,用洗面奶猛洗猛擦了三次,恨不得磨掉一層皮。一番精心修飾打扮,又換了一套新衣裳,純白的毛上衣,灰黑色的冬裙,戴了頂紅色的小氈帽,她光彩照人,像雪地里的一支梅花了。馬東東微微胖了些,昔日的小白臉不見了,靦腆不見了,臉上呈現的一種憂鬱感和滄桑感,沒有了那種稚嫩的帥。馬東東不像以前那樣拘束不安,爽爽朗朗,在笑與靜之間,眼裡有一種堅毅的光芒。他的深沉時如沙,如浪,如風,如雨,可以容下世界萬物,笑時已經收斂自如。這是馬東東兩年多來的變化,即使他沒有創業,至少他很自信,他的言談舉止足以證他是自信的。

羅月麗像孔雀開屏一樣,在他面前旋轉了兩次,展現她的美麗,你看今天穿這身衣服還可以吧。

馬東東淡定地贊著她很會打扮,很入時。

你怎麼知道我的地址了?

馬東東告訴她,前幾天才知道,藍紅告訴他的,不好意思來,昨晚在鎮上過年,今天順便過來給她拜年。馬東東說給她拜年,可把羅月麗逗樂了。

馬東東說,感謝你們在愛豪時對我的關心與幫助,所以給你們拜年是應該的。

你跟女朋友過年,是吧?羅月麗試探地問。

哪裡有女朋友,正在找呢,唉,難找,比找工作還難呀,馬東東半真半假。

工廠的女孩子那麼多,隨便抓一個不就得了,要求不要太高嘛。

陰錯陽差,不是我要求高,現在女人的眼光,芝麻開花,節節高呀。

這也是,都是緣分。

你們昨晚看煙花了嗎?太漂亮了,天女散花般,眼花繚亂的,我就在現場,更震撼。

我們在陽台上看的,本來是想去的,藍紅她們不去,也就沒去了,不然我們還可能碰面哦。

藍紅也在?馬東東很驚訝。

在啦,還有兩個賴在床上。

哦,你男朋友吧,所以說,我還是不隨便來打擾比較好。

哪有男朋友,你瞎猜,是藍紅和她的一個同事。

把她叫醒來嘛,十點了,三年不見啦,都變什麼樣了,我都想像不出來。

我叫去,羅月麗敲著門叫了兩聲,屋裡沒有回應,讓她們再多睡會兒吧。

哎呀,藍紅還這樣貪睡。藍紅是漂亮了,還是……

等會你見到了就知道,她變化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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