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某乙

邑西某乙,故梁上君子也 。其妻深以為懼,屢勸止之;乙遂翻然自改。居二三年,貧窶不能自堪 ,思欲一作馮婦而後已之 ,乃托貿易,就善卜者,以決趨向。術者曰:「東南吉,利小人,不利君子。」兆隱與心合,竊喜。遂南行,抵蘇、松間 ,日游村郭,凡數月 。偶入一寺,見牆隅堆石子二三枚,心知其異,亦以一石投之 。徑趨龕後卧。日既暮,寺中聚語,似有十餘人。忽一人數石,訝其多,因共搜之,龕後得乙,問:「投石者汝耶?」乙諾,詰里居、姓名,乙詭對之,乃授以兵,率與俱去。至一巨第,出耎梯 ,爭逾垣入。以乙遠至,徑不熟,俾伏牆外,司傳遞、守囊橐焉。少頃,擲一裹下;又少頃,縋一篋下,乙舉篋知有物,乃破筐,以手揣取,凡沉重物,悉納一囊,負之疾走,竟取道歸。由此建樓閣、買良田,為子納粟 。邑扁其門曰「善士」 。後大案發,群寇悉獲;惟乙無名籍,莫可查詰,得免。事寢既久,乙醉後時自述之。

曹有大寇某 ,得重資歸,肆然安寢 。有二三小盜,逾垣入,捉之,索金。某不與;灼箠並施 ,罄所有 ,乃去。某向人曰:「吾不知炮烙之苦如此 !」遂深恨盜,投充馬捕 ,捕邑寇殆盡。獲囊寇,亦以所施者施之。

據《聊齋志異》二十四卷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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