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呢,雖然拍攝期間確實條件艱苦,但是還是有很多美好的回憶留在了我們的心裡。觀眾還是挺可愛的。」
眾所周知,我的職業是一個作家。作家這個職業的百度百科是這麼解釋的:
作家泛指能以寫作為業的人,也特指文學創作上有盛名成就的人,因此,一般能被稱為「作家」者,其作品大都能夠獲得出版發行,歷史悠久。現在的作家普遍有三個特點。
1.生活艱難。
2.窮困潦倒。
3.壓力較大。
相對於「作者」一詞而言,「作家」一詞的褒義明顯較強,所以這詞很多時候會被用作為一種客套敬稱,或作為一種提高身價的標籤,流於溢美。這是一些急需幫助的人群,很有可能伴隨著新生代閱讀模式的興起而面臨絕種。
以上這段話我看完之後不屑地笑了:說得好像我們很難養活自己一樣。那是因為不夠努力好嗎!你們看看我,每天要寫作將近十個小時!只要能和我一樣不顧一切的奮鬥,那麼你……呃,估計你還是需要找一份兼職。
是的沒錯,我干著一份兼職,在夜市的一家烤串攤當服務員。這邊有不少大排檔,隔壁的攤子有麻辣燙、拉麵、砂鍋米線等等,應有盡有。
有些時候我真羨慕那些個上班的人啊,起碼收入穩定,不需要像我一樣朝不保夕,不得不腦力勞動完之後繼續體力勞動。
哎,有些時候真是覺得有點傷感,當初為什麼要辭職呢?你看看,同樣都是電腦前幹活的,人家孔連順在叫獸的公司上班就不用遭這個罪,下班後一定是各種養尊處優,享受著各種大城市夜生活的美……
呃,然後我就看到隔壁的拉麵攤子那邊,站著正在幫客人點菜的孔連順。
人類都是有第七感的,聖鬥士證明了這一點。雖然我們倆隔著大概五六米,但是孔連順還是憑藉自己少女的敏感,發現了我的目光。
抬頭之後正好跟我四目相對。
我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來了關於「特效師」這個職業的百度百科,特別言簡意賅:
「特效師,一種很難拿到工資的職業。」
夜市散了之後,我和孔連順一起去騎自行車。一路上我倆基本上是相顧無言,不知道怎麼開口才不會傷害到彼此。
當然了,我和孔連順緊張的原因完全不同。
我是因為吧,和孔老師不是很熟,彼此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程度,所以不知道該聊點什麼。
而孔連順是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和異性聊天。
「那個,右右老師,你也是做特效的吧?」孔連順看著一臉落魄的我,很有把握地猜測道。
「呃,我是個作家……」我尷尬地回答。
「哦,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孔老師也很尷尬,「對對,作家。你一定是在體驗生活吧?」
「對對對,體驗生活,體驗生活。」我趕緊映襯了幾句,「那你呢?從叫獸那邊辭職了?」
「沒有沒有,來體驗生活,體驗生活。」孔連順也很尷尬,趕緊說道:「你想啊,我身為劇組的特效師,如果連一個服務員都做不好,還怎麼做後期呢?」
說著孔連順一臉對自己高標準嚴要求的表情。
「我說也是,肯定是來體驗生活嘛!」我拍了拍孔連順的肩膀,表達了自己的羨慕,「你們這種有正規職業的員工,收入這麼穩定,怎麼會淪落到我這個地……不是,是怎麼會來這裡兼職呢?」
「是啊,收入確實特別穩定。」孔連順表情複雜地說道。
哦,其實我不是故意戳到他的傷疤的:那段時間,叫獸已經連續兩個月發不出來工資了。
孔連順和我無意間說了這個情況後,我立馬義憤填膺,覺得叫獸這個人真是不顧手底下的人死活了。
「不是,他也真是沒錢。這不是拍片子優先么……」孔連順還挺照顧叫獸的,一直替他說話。
「切,怎麼可能窮到這個程度……」我不屑地擺手,覺得孔連順一定是被叫獸給騙了。不是嗎?雖然我通篇都在擠兌叫獸的劇組窮苦,但是也不該如此誇張啊!叫獸一定是卷了這筆錢,自個兒不知道在哪個海邊享受著陽光、美女、比基尼呢!一定是這樣的……
然後下一秒,我倆在停車處旁的麻辣串攤,看到了正在忙活的叫獸。
當然了啊,叫獸當然不是服務員,當然不是;人家叫獸可是成名已久的導演,就算如何淪落,也不可能大晚上的在麻辣串攤干服務員的!畢竟叫獸是一個大劇組的導演,自己如果真的大晚上的在外面當服務員,被人發現之後豈不是太動搖軍心了?
所以呢,我再次強調,叫獸不是這家麻辣串攤的服務員。
叫獸是這個麻辣串攤的老闆。
叫獸看到我們之後那叫一個尷尬,企圖轉過頭去假裝沒看到我們。但是這個舉動實在是太失策了:扭過頭去的後腦勺像一面鏡子一樣,在夜晚之中如同遠光燈,實在是太亮眼了。
「叫獸?」我遲疑了一下,還是主動打了招呼。
叫獸假裝剛才在找東西,這才抬頭髮現了我們,趕緊招呼我們坐下:「哎呀哎呀,沒想到我體驗生活竟然還被你們發現了,這真是……哈哈哈。」
我很為難的坐下,然後發現孔連順的臉上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有。
這個時候我才相信,叫獸還真是發不出來工資了……
每個人在經歷成功之前,必定會有自己心酸的一面。不同的是,有些人成功之後夸夸其談當年奮鬥時的各種經歷,彷彿只有自己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叫獸一直覺得,這種事情不提也罷。
畢竟么,叫獸明白,其實大家每一個人都不容易。
仔細想想,叫獸這個項目做得確實艱難。雖然獲得了優酷的支持,但是身為一個不知名的劇組,肯定是要拿出來東西之後,叫獸才好意思繼續獲取其他投資的。叫獸明白,在觀眾眼裡,自己做的是作品;但是如果面對自己的合作夥伴,自己做的只是商品。有夢想的人是叫獸自己,他不可能讓合作夥伴投一筆錢跟著自己一起冒險。
這是一種責任感,也是叫獸身上拋開後腦勺不算以外屈指可數的閃光點之一了。
但是不得不說,上帝給你關上了一扇門,卻又為你打開了一扇窗。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叫獸除了是個優秀的導演之外,他做的麻辣燙,還挺好吃的……這個攤的生意,絕對比當年叫獸的公司賺得多。
「平時我都戴著口罩的,今天剛摘了就被你們發現了……」叫獸有點後悔今天太輕舉妄動了。
我就笑話道:「怎麼了?大名人,怕被人認出來啊?」
叫獸搖搖頭,說:「不是,因為這樣衛生。而且,我覺得我戴口罩的樣子很酷。」
說著叫獸還特意用口罩擺了個樣子比了比,想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我和孔連順都折服了:沒錯,叫獸戴了口罩把臉擋住一半的話,人也跟著帥了一倍。
「說了不怕你笑話。」叫獸看著我和孔連順吃著晚飯,點了根煙跟我嘮嗑:「公司的人也知道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間點,所以都沒有為難我發不出來工資的事情。大家都挺照顧我的,自顧自都或多或少找了點兼職先養家糊口。」
孔連順一邊給自己倒麻醬一邊補充道:「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能做出來好作品。」
叫獸笑了笑,沒說什麼。
「哇,都找了兼職啊?」我忍不住讚歎道,「你們還真拚命……」
正說著,本煜騎著三輪過來了,帶了兩個箱子,看到我和孔連順之後還嚇了一跳。叫獸就挺熱情的說道:「喏,本煜還幫我送貨呢。」
本煜不太好意思地把箱子放了下來,起身說道:「沒事我就先走了。三輪留著你收攤用吧。」
叫獸知道本煜家挺遠的,趕緊送走了他。
「附近還有我認識的人嗎?」我一邊吃一邊問道。
「有啊,小愛也在附近兼職呢。」叫獸笑著說道,一抬頭,驚喜不已,「說曹操曹操到,你看那不是小愛么?小愛!」
小愛正和幾個我不認識的朋友在一起,聽到叫獸喊了以後緊走幾步到了跟前,然後看到了我和孔連順。小愛倒是一點都不扭捏,熱情地打了招呼,還特別關照著說道:「吃好喝好啊,吃好喝好。」
說完之後,小愛和叫獸閑聊幾句,然後叫獸拿出來一百塊錢遞過去,小愛就和他的朋友們繼續往夜市的方向走了。
「哎,忙到這麼晚,小愛太辛苦了,真是……」叫獸看著小愛的背影,忍不住說道。
「呃……」我打斷了叫獸的傷感,冒昧地問了一句:「這個,恕我沒看懂,小愛的工作是?」
「收保護費啊!」叫獸有點意外地看著我,彷彿覺得這已經是天經地義的答案。而孔連順也是一臉「怎麼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的表情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埋下頭,繼續吃飯。
「子墨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