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再來一遍,姑娘們,」拉撒路說,「包括計時裝置和會合地標。多拉,你能看到地球嗎?」
「如果你把手挪開的話,我能看到,老兄。」
「對不起,親愛的。叫我拉撒路;我不是你的兄弟。」
「拉祖和勞瑞讓我成了她們的結拜姐妹,所以你就免費成了我的兄弟。符合邏輯嗎?當然符合。別爭了,老兄;你喜歡這個稱呼。」「好吧,我喜歡,多拉妹妹。」拉撒路附和道,「現在住嘴,讓我說。」
「好的,長官。」導航計算機回答道,「我啟用了三重冗餘系統。我其實不需要那些笨拙的計時裝置——我自己就校準了,老兄,校準了。」
「多拉,如果校準過程出了問題怎麼辦?」
「不可能。如果一個記憶庫出了問題,我會停用那個記憶庫,並在使它恢複正常的過程中重新啟用『雙重冗餘』體系。」
「是這樣嗎?你和雙胞胎結拜以後就得了欣快症。我教過你要悲觀一些,多拉。一個非悲觀主義者的導航員是毫無價值的。」
「對不起,長官。我這就閉嘴。」
「想說什麼儘管說,只是不要蔑視安全防護措施。我想保護的是我寶貴的生命,多拉,所以請幫助我。我能想出十多種可以使你的記憶庫遭到破壞的方法,要麼是自己犯錯誤,要麼就是自然災難——你自己也一樣,不過憂心忡忡是沒有意義的。想一想我們能做點什麼才是有意義的。
「舉個例子:你的一切運行良好,但雙胞胎卻無法使用你。根據計畫,你們把我放下以後都會回到基準時間框架里,會去新羅馬,雙胞胎會到檔案館去査詢延遲信件。誰知道在那裡會發生什麼?——現在可能就有什麼在等著你們。」
「哥哥,」勞瑞蕾插進話來,「『現在』沒有任何意義。自從起飛以後,我們就處於一個與任何體系都沒有聯繫的狀態。」
「不要跟我玩文字遊戲,親愛的。我說的『現在』是指大散居後的2072年,或者公元4291年,你成人的那一年。如果你稱得上是個成年人的話。」
「拉祖,你聽到了嗎?」
「是你自討沒趣,勞瑞。別說話,讓哥哥說。」
「問題在於文字本身,勞瑞蕾。在前往地球的這一路上,你們兩個姑娘——三個姑娘——也許會無所事事,一半的時間都花在發明一種適用時間旅行的新語言和語法規則上。但在這個假想的例子里,你們在塞昆德斯上著陸,然後去檔案館,詢問是否有寫給你的、已經開封的延遲郵件。或者是賈斯廷的、艾拉的。甚至包括寫給我的拉撒路·龍,或是伍德羅·威爾遜·史密斯。我可能會嘗試幾種方法,因為不久以後,我所處的『現在』,比延遲信件體系成為保存文件的常規途徑要早幾個世紀;我也許會受不了誘惑,總想看看有沒有可能發明別的辦法。
「好了,你們拿上那裡的信件,返回『多拉』——卻發現她已經被貼上了封條,有一個衛兵看守著它。她被充公了。」
「什麼!」
「多拉,請不要在我的耳朵邊大喊大叫。這只是一個假設。」
「希望那個衛兵的槍法能准一些。」萊比思·拉祖麗冷冷地說。
她的哥哥回答道:「拉祖,你已經聽我成千上萬次說過了,我們帶著槍不是為了給自己壯膽。如果一把槍讓你覺得自己有三米高、刀槍不入的話,你最好還是別帶武器了,讓你的妹妹在必要的時候開槍吧。現在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能對那個衛兵開槍。」
「開槍吧!」多拉說,「我想被救出來。」
「安靜,多拉。拉祖?」
「嗯……我們不會對警察開槍。永遠不會。」
「不完全對。如果可以避免的話,我們不應該射殺警察。殺死一條響尾蛇要更安全一些。在兩千多年的時間裡,我總是能找到其他的方法,不用殺死警察——儘管有一次我的確差點射殺了一個警察,那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當時的情況很特殊。但在這個假想的情況下,射殺一名警察會把事情弄糟:代理族長沒收了你的飛船。」
「救命。」多拉低聲道。
「為什麼,巴斯托女士永遠不會做那麼令人厭惡的事。」
「我沒有說她是蘇珊·巴斯托。我說的是阿婭貝拉。如果她還活著,她會很高興對龍家的人做出這種事的。我們假設蘇珊去世了,新的代理族長像阿婭貝拉一樣壞。沒有了飛船,也沒有其他資產——你要怎麼做?記住,我全指望你了,否則我就要待在黑暗世紀回不來了。你要怎麼做?」
「『面臨危險,或是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繞圈子,尖叫和大喊。』」多拉拖著長音道。
「哦,別說了,多拉。」萊比思·拉祖麗說,「我們不會驚慌失措,這是肯定的。我們有十年的時間可以想個辦法——嘿!等一等;我用了錯誤的時間框架。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用一百年的時間。或者更長時間。」
「一百年已經足夠多了。」勞瑞蕾說,「用不著那麼長時間,我們就能再偷到一艘飛船了。」
「乾脆想得更大點得了,」拉撒路說道,「還不如去偷昴宿星算了。最好還是別偷東西,勞瑞。」
「你不是偷過一艘星際飛船嗎?」
「因為那會兒沒有時間做其他的事情。但是你有很多時間,最好還是適當地誠實一些——別去違反那些會讓你被逮住的規則。金錢是通用的武器;掙錢只需要時間和聰明的大腦,有時還需要勞動。掙到足夠的錢,也許你就可以把『多拉』買回來了。如果這行不通,用不了那麼多錢你就可以回到特蒂尤斯,這樣艾拉和家裡其他人就能想出辦法搞到一艘星際飛船。你們可以把多拉留在雅典娜那兒的程序輸入新飛船然後再來接我。」
「難道沒有人來救我嗎?」
「親愛的多拉,這事還沒有發生,而且發生的可能性極小。但如果真的發生了,這兩個雙胞胎又沒辦法救你出來——那麼假如你的新主人駕駛著你在銀行系中飛行——」
「我要讓他在第一次著陸時就把飛船撞毀!」
「多拉,別傻了。如果我們失去了你——這不太可能發生——而雙胞胎又沒辦法救你出來,但通過別的飛船把我救了出來——如果你能照顧好自己,不要在著陸時撞毀,不要做其他愚蠢的舉動——我們就會找到你、把你救回來。我們三個一起。無論需要多少年。拉祖?勞瑞?」
「當然了!『一人為大家,大家為一人!』還不止我們四個人,多拉;有整個家庭——所有的大人和九個孩子——到那時可能還會更多——還有雅典娜。哥哥,艾拉提議我們都用『龍』這個姓的時候,我舉雙手贊同。妹妹,你是『多拉·龍』——我們龍家的人是不會讓自己人失望的。」
「我感覺好多了。」計算機發出一聲吸鼻子的聲音。
「你從來就沒有感覺不好過,多拉。」拉撒路繼續道,「是你說我的預防措施沒有必要,所以我想像了一個場景以顯示這些措施是必要的……如果雙胞胎不能得到你留在雅典娜里的程序,那就更需要這樣的措施了。在這種情況下,她們就必須重新設置時間裝置,重新校準。接著說剛才的,我使她們滯留在了另一個行星上,一文不名……所以第一件事是要掙錢。想想你們能做到嗎,姑娘們?在一百年里?還不能惹別的麻煩以防被抓?」
雙胞胎互相看了一眼。「勞瑞?」
「當然可以,拉祖。哥哥,我們要在撞球廳的上面開一個妓院。或者在其他什麼地方。」
拉撒路說:「我不認為你們兩個有這方面的天賦。而且很遺憾,你們的鼻子和我一樣。也就是說不好看。」
「我們的鼻子是我們的資本——」
「——因為它使我們看起來像你——」
「——所以只要顧客看到我們——」
「——就會相信那些大家都不太相信的、看似不可能的流言蜚語了——」
「——而且除了鼻子,我們還是很漂亮的——」
「——『結結實實的』,是你自己說的——」
「——而且我們的頭髮是自然的紅色,塔米說這跟銀行里的錢一樣有價值——」
「——看起來一樣,但是我們可以給它做出各種髮式來——」
「我們兩個人中只需要有一個不用脫毛劑就可以了——」
「——這使我們兩個能夠提供可以收高價的超級姐妹套餐服務;瑪吉這樣說過——」
「——如果你認為性慾旺盛還不能使我們真正具備職業天賦——」
「——這可能是真的,我們也承認我們永遠不會成為像塔米那樣偉大的藝術家,但是——」
「——我們積極高漲的工作熱情會讓新羅馬人目瞪口呆——」
「——當我們哥哥的性命危在旦夕的時候!」
拉撒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謝謝你們,親愛的。雖然有一天你們可能會嘗試這件事,但我希望你們不要用這種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