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門轉了一圈,天高雲淡,陰風陣陣,很舒服。
可六點多鐘街上根本就沒有幾個人,連晨練的老人都寥寥,這幾天開始變天,氣溫驟降,白天一整天啥事沒有,到了晚上,十二點一過,必然下雨,而且瓢潑傾盆的,電閃雷鳴的,連續三四天了,就跟雨婆在天上開了定時器一樣,那雷還有落地的,聲音之大,窗戶框都跟著顫啊顫,這把我雷的。
天一冷,人就懶得動了,我周遭認識的很多整天號叫著要健身要鍛煉要減肥的飛禽走獸們都是因為這種借口而迅速偃旗息鼓的,比如天太冷不鍛煉了,出汗容易感冒;天太熱不鍛煉了,練多了容易中暑,乃至天氣風和日麗的,這天氣要是鍛煉浪費了,還是逛街吧。
種種因素,今天真是清凈,平日在附近籃球場羽毛球場打球的各路神仙今天也基本沒有出現,空曠的籃球場上單調的皮球擊地聲,只有一老大爺在那穿著整潔的運動服在投籃玩。因為偶爾早上一起打球,這老人我早熟識,於是乎伸伸胳膊去湊熱鬧比劃比劃。
老大爺給了我一個友善的眼神,然後身子一蹲一蹲的,雙手彎著食指和中指衝下比劃跟我打招呼,和藹可親地跟我搭話:「Hi,guy what''s up?」
我走過去和他擊掌,撞胸,旋轉換位,撞拳,閑話沒有,直接開始鬥牛。
我們倆的球技都是出神入化,運球突破遠投中投胯下轉身上籃拉杆,包括堅定的求勝信念都十分強大,所以一對一打得難解難分。球場上一片刀光劍影,飛沙走石,而且攻防轉換速度之快,想必只能看到兩團近乎模糊的人形身影時而狠狠撞到一起,時而被自己的假動作絆摔在地,時而二人在攔下輾轉騰挪地對抗,籃球卻在五米外的地面無人問津。
打了大概四十分鐘,都是一身臭汗,最後老大爺以一個戰斧式大力扣籃得手,總比分2:0贏了我。
我很欽佩他,握了手擦了汗後,我們一起用他的手機合影留念,他比劃的是可愛剪刀眼,我造型的是撅嘴小拳頭。
說笑的,右腳傷還沒好利索,就是在罰球線和老人玩了會定點投籃,而且今天狀態特別好,投了七個有三個把球卡在籃筐脖子上了,使得我和老大爺到處找棍捅。
打球之後老大爺向我辭別要回家了,我擺手說再見,然後掏出煙來打算抽抽,也就一秒鐘的工夫,再抬頭老大爺已經不見蹤跡。我暗自吃了好多驚子,心想這下不是遇到高人就是遇到神仙了,不管是移形幻影還是凌波微步,哪怕是御劍球飛行,都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啊。
正想著聽到微弱的呻吟聲,我大驚失色戒,琢磨到底是何等高人大清早這麼冷就打野戰?尋聲偷偷摸了過去,看到老人摔在地上,一臉痛苦。
走過去扶起他,老人尷尬一笑,聲音洪亮磁性,趙忠祥的電話錄音一般:「哥們兒真衰,拿腳趟球還踩球上了。」
我安慰老人節哀順變,扶著他走了幾步,他摔得不輕,一瘸一瘸的。我想好人做到底吧,就決定扶著他送他回家,而且不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