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在這個日子,這些話都會被當成玩笑?
會不會明天早上,我醒來時,正在主人身邊,主人摸著我的頭,給我一個和藹的笑容。然後我愉快地搖搖尾巴,打個哈欠,把頭拱到主人手底下討好地等待寵愛和美餐。而我這幾十年來經歷的一切,只不過是因為我曾經渴望成為人,而做的一個漫長又乏味的夢。
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我們都是脫了韁的野狗,狂奔。在沒有主人的情況下狂奔。只知道向前,卻不知道終點。然後哪開闊奔哪跑,卻總是跑到犄角旮旯死胡同。遇到南牆也不回頭,要麼撞塌,要麼繞過去。總覺得南牆後面,是更開闊的一片天地。然後會發現,心中以為的別有洞天,其實是更多的犄角旮旯。
會不會希望童話是真的?希望生活像童話那樣美好?我也那麼希望,然後我看了很多童話,我希望那種單純乃至幼稚的美好可以讓我些許開心,但你發現了么?所有童話終成眷屬美滿甜蜜的結局,都是女主角最後跟了王子,跟了一個富二代。童話就是寫漂亮女孩哪怕是灰姑娘最後也會找到一個富二代,平凡人都該死。
會不會覺得生活像《未來水世界》?一片汪洋沒有陸地,一塊都沒有。不會游泳的早就已經淹死了,你看著他們下沉、消失,留下一串最後的氣泡。你會游泳,你要堅持下去,然後你游啊游啊游啊游啊游啊,你總有游不動的一天,精疲力竭,垂死掙扎,下意識地划動著四肢,你以為你會一直漂浮在水面上,但你怕死,於是你緊張,越緊張越慌亂,越慌亂越下沉。你沒有力氣了,生活這片海,註定淹死你。
會不會覺得時間總是在你需要快的時候很慢,在你希望它靜止時卻一溜煙狂奔。狂奔時你追不上,緩慢時你也不能倒退和它並肩行。然後你發現生活也是這樣,你希望它有些激情時它總是一成不變,你希望它日復一日時它卻開始不斷出現讓你措手不及的變化。然後發現時間和生活都在和你躲貓貓。世界上有無比犯賤到必須必的事情么?有,就是咱們對待時間和生活,無論她倆怎麼戲耍咱們,咱們都得笑臉相迎,無怨無悔,不能視而不見,不能冷戰,不能分手。只能強巴巴地愛她們,因為她們本來就不愛你,你再不愛她們,她們就更不愛你了。沒有她們,你就徹底是鹹魚了,無論你一天到晚翻多少個身,還是鹹魚了。
會不會你現在想要的完全不是你曾經的嚮往,會不會你付出了很多卻依然沒有得到回報?會不會你走出很遠卻發現路錯了,會不會你告訴自己朝哪個方向轉身都是正前方,會不會你已經認不清你自己?會不會你知道的不是你想知道的,就像你忘記的其實是你不想忘記的一樣?會不會你得到的其實不是你想得到的,就像你失去的其實不是你想失去的一樣?
會不會你想哭的時候是在笑,想笑的時候卻在哭?會不會你是為了笑而笑,然後為了哭而哭?會不會在你想哭卻哭不出來的時候,卻一定是要去笑?
會不會在你臨死的時候,會慢慢回憶自己,會想起好多讓你後悔的事,讓你對不起的人,而最後悔的,是那些你想做卻沒有做的事,最對不起的,是那些你想愛卻沒真正去愛過的人。
會不會在你認知的物理常識之內,世界是由夸克強子質子中子原子分子等等等等組成的。這些粒子構成你我,構成這個世界的一切。但會不會可能,宇宙其實只是更大空間外某一樣東西乃至於是細菌的分子?而地球只是更大空間外組成這樣東西的眾多分子其中之一的結構內的原子?那你說我們是什麼?塵埃都已經算是誇耀了吧?我們可能是比夸克更小的玩意。這種渺小,語言怎麼形容?
會不會真的是這樣,那這樣的話,以上的會不會,還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