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平伯還有一個精闢見解是否定前幾年大陸的流行說法——說《紅樓夢》是「一部階級鬥爭的書」。
紅樓縹緲無靈氣,容易齎寒變芳旨。
回首朱門太息多,東園多少閑桃李。
新園花月一時新,羅綺如雲嬌上春。
鶯燕翾翻初解語,桃花輕薄也留人。
牡丹雖號能傾國,其奈春歸無覓處。
覓醉荼蘼腕晚何,不情情是真頑石。
芙蓉別調誄風流,倚病佳人補翠裘。
飄泊茜紗黃土句,者回小別已千秋。
其間叢雜多哀怨,不覺喧騰億口遍。
隱避何曾直筆慚,春秋雅旨微而顯。
補天虛願恨悠悠,磨滅流傳總未酬。
畢竟書成還是否,敢將此意問曹候。
他說:「不能這樣說:《紅樓夢》里的有些內容是反映了階級鬥爭,比如烏進孝的交租單,鳳姐放高利貸,是賈府剝削的表現,不然寧榮二府靠什麼來維持!但是,不能說全部是反映階級鬥爭作品。儘管王靜安(國維)的《〈紅樓夢〉評論》是唯心主義觀點和悲觀厭世的人生態度,但是他從美學、倫理學角度來評價紅樓夢,這一點還是可取的。」承認《紅樓夢》里有「階級鬥爭」,但並非全部是反映階級鬥爭。我覺得這說法似乎比較全面。
按:一九六三年,他還是在「受批」期間。
他這段說話恐怕也是有感而發的,一九五四年,李希凡和藍翎合作發表了《評紅樓夢研究》,「矛頭」就是指向他和胡適的。自此他「銷聲匿跡」多年,直到去年一九七九年,他方始應中國文化部副部長賀敬之的邀清,出席了在北京成立的《紅樓夢學刊》編委會大會,在席上他和李、藍二人握手舉杯,傳為「佳話」。新華社特地為此事發了電訊。可見對俞的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