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人抒大夢,大夢夢猴王。
不隔無三界,無邪夢五常。
能飛猶銳眼,善變更心強。
力足玩金棒,情豪逗玉皇。
消災馴水火,判惡服豺狼。
水火該隨順,豺狼應滅亡。
翻天無畏懼,系獄不凄惶。
戴帽神皆笑,取經怪盡降。
純真人格美,戰鬥佛名香。
合格求同氣,聞名放異光。
「猴王」孫悟空是被戴上金箍,唐僧一念《緊箍咒》,他就會頭痛欲裂的。胡風戴的則是「反革命」的帽子。看來他這首詩是以「猴王」自況的;「翻天、系獄」兩句更是夫子自道。
胡風系獄期間,不但有人傳他發瘋,甚至有傳他已經逝世的。一九七九年五月(那時他的消息尚未公開),他的老朋友吳奚如還寫了一篇《我所認識的胡風》來哀悼他。但這兩個傳說也並不是全無根據的,原來在監獄發瘋死去的乃是罪名被定為「胡風分子」的阿壠,而非胡風本人。吳奚如寫了此文不久,就得知確實消息。但他還是發表他的哀悼文章,只加了一段「附記」:「……但為保存寫此文的情景,不作改動了。胡風雖未作古,但優秀的詩人陳守梅(S.M.阿壠),確已在監獄發瘋死去,就借這一束野花以吊念他吧。悲夫!」胡風的「痛語」:「一顆腦袋落地,歷史證明是接不起來的。死者已矣,追悼死者乃是為奮起生者,啟迪來者。」固然是表示了他的憤慨,也是悼念他的死難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