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開場白(代序)

我比較喜歡寫「隨筆」一類文字,不拘內容,不論格式,說得好聽是「談古論今」,其實是「東拉西扯」。有興趣有材料就寫,沒有就不寫。五十年代中期,我曾和百劍堂主、金庸二人,在一張報紙上合寫「三劍樓隨筆」專欄,後來出了單行本。這個專欄,其後因「各奔前程」而結束,但我還是相當懷念這個專欄的。事有湊巧,去年(一九七九)十月,《星洲日報》董事經理兼總編輯黃溢華兄來香港,和我談起,說是《星洲日報》也希望有這樣一個專欄。溢華兄是我多年老友,老友有命不敢違,只好再為馮婦。

我本來是從事文史工作的,以偶然的因緣,寫上了武俠小說,不知不覺,在刀光劍影之中,已是浪費了將近三十年的光陰了。多年前我曾借用龔自珍的一首詩:

台北風雲時代出版公司與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合作,在台灣印行我全部作品的修訂定稿,讀者的反應令人感動。

少小無端愛令名,也無學術誤蒼生。

白雲一笑懶如此,忽遇天風吹便行。

勸我不要「封刀」。

但對寫武俠小說,我實在有點疲倦了,為酬朋友雅意,多寫兩年,無論如何,在我寫滿三十周年(一九八三)的時候,我是一定要「封刀」的了。

且莫空山聽雨去,江湖俠骨恐無多。

武俠世界常有「論劍」之舉,我寫的不是武俠小說,這「劍」當然不是劍客之劍,而是文壇上的「劍」。論「文壇」之劍,少不免要涉及「書」,我寫的這個專欄是以談論作家及其作品為主而旁及其他的。成語有「刀筆」一詞,但其含義則是貶多於褒的。我的文字絕不配成為「刀筆」,也不想成為「刀筆」。加上一個「筆」字和「劍」相連,不過是表示我這支筆寫的大都是和「劍」有關罷了。這就算是開場白吧。

(一九八零年三月十七日《星洲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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