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有我的足跡 最寶貴的財富

曾經有人問我,我這輩子最寶貴的財富是什麼?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基因。就是從我父母兩邊無數代人傳下來的基因,那個基因就導致我首先把最艱苦的一段時間給特別輕鬆地度過去了,那就是讀書的那段日子。讀書要是沒那祖輩兒傳下來的基因,簡直苦死了,不苦死也得累死。我就有一個挺好的讀書基因,因為我們家世代都是讀書人。雖然也給了我一個重要的基因就是這張臉,但是我總得有個取捨吧,就算投胎之前拿鑷子挑基因,我也不一定能把好的全挑到我自己身上。我覺得我寧可夾來了那讀書的基因,然後弄一個這長得丑的基因,我也別弄一個特帥的,然後是一個傻子,如果那樣不就完了嘛。所以我覺得什麼最寶貴,那無疑就是基因。

我相信一個人連他的成功都是由基因決定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失敗其實都是可以總結的,我們事後都能總結出哪裡做得不好,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失敗,可以總結失敗的經驗教訓。但是所有成功都沒法總結,說得迷信點兒那就是命。所以這命就跟人的基因有很大的關係,一個人永遠不能總結出這人為什麼成功了並且按照他的成功軌跡去複製那份成功,凡是說這成功能複製的都是騙子,以為自己買兩本書看完了就能成功了,天下有這麼好的事嗎?要是有這麼靈驗,看幾本書就把別人的成功複製了,那我們都是比爾·蓋茨、都是愛因斯坦了。所以我說所有像我們這種被幸運抽准了的人,其實就是命好,再加點優良基因就沒什麼別的原因了,說實在的,千萬別信那成功學,成功學都是忽悠那些急功近利的人的,可是人要是一旦急功近利起來就事倍功半了,甚至功虧一簣。

去大學講座的時候,總有大學生問我「我們應該怎麼規劃人生」,我說你千萬別規劃,不然會特別失望,你就想一件事兒,只要每一頓飯是你自己掙的,你就很成功了。人生有什麼可規劃的,規劃好了就能按部就班地走嗎?就沒有意外情況發生了嗎?規劃好了,一步步設計好了,最後做不到的時候那得有多煩心啊。社會不是誰規划出來的,人只能在這個社會裡被選擇,我也是這樣,被選擇做了這麼多事……一張椅子、一張嘴,我這輩子被選擇乾的就是這點事兒,坐在錄音棚、坐在片場、坐在這兒、坐在鏡頭面前「白話」給大家聽,觀眾愛不愛聽咱另說。順氣自然、隨遇而安,然後再問心無愧,我想這樣的生活就很美好了。規劃的百般好,有一點不好,有的人都受不了,最後還不是自己為難自己嗎?

我也曾經看到很多基因不好的人,這些人就是不快樂,我也不說是誰,反正這樣的人很多。一次聊天的時候,某大CEO就說不想活了、想死了。我說你都這麼有錢了,你幹嗎想死啊?然後他就哎喲這不幸福那也不幸福的。這不就是基因不好嗎,他沒有幸福的基因,沒有感知幸福的能力,所以誰給他什麼都沒用。他要是遺傳了一個我們家世代都豁達、樂觀的基因就沒那麼多事兒了。就這個豁達、樂觀的基因和那個能讀書的基因就是最寶貴的兩樣東西,無論誰給我什麼我都覺得我又賺了。

確實是人得有這種幸福的基因,沒這基因的人,你給他什麼,就算你把全世界都給他,他還覺得不幸福。因為我問那哥們兒,我說你幹嗎要死啊,他說你看生活給我弄這麼一坎兒,我一聽什麼坎兒啊,就是簡直太可笑了,都不能說具體的事兒,特別可笑,就是每個男人都會遇見的,並且都不認為什麼大事兒。我說這不是挺公平的嘛,總得給你點兒小坎兒吧,那要不然憑什麼老天爺給你那麼多錢啊,憑什麼你那麼成功。誰也猜不到他說什麼了。他說我覺得什麼叫公平,公平就是抽到lucky座位的人就應該什麼最好的都給他,那沒抽到簽的人就應該什麼都沒有。簡直太幼稚了,我當時一聽就想拿個小本趕緊記下來,我一定得把這句話寫進劇本里去,這太典型了、太逗了。如果說公平就是誰只要抽到了lucky座位就應該一切好的都給他,萬一給了他點兒壞的,那不就成了騙他了嗎?這樣的人一點兒不好都不能有,說那些倒霉的人就應該什麼都沒有,這簡直太可笑了,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我現在感覺特別幸福,一個人要老覺得生活欠了你的,那得多難受,那種活法太累了,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但話又說回來,要說這知足常樂的心態一定要到40歲才能有,20歲時要有這心態就一點動力都沒有了,清心寡欲地啥都不想要了是不對的。20歲時就該覺得生活欠了你的,一定要有縱橫四海、改造國家的夢想,或者為了點兒什麼東西去努力、去奮鬥,這樣生活才有動力、有目標。到了我這個年紀,最好別再不識趣地覺得生活還欠你什麼,生活還沒清你的賬呢,說明不僅不欠你的,而是本來就不是你的。年輕的時候總想踹生活兩腳,總感覺生活舒服了、壓抑了自己,總想著生活不能來脅迫我,自己一定要逆著生活來。但是人總歸都會被生活打敗的,我們都會老去,父母也都會離我們而去,這個誰也改變不了。但是人不能那麼早就服輸了,年輕的時候必須得有能踹生活兩腳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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