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對暴風雨,自在逍遙遊 生活依然美如萬花筒

凡美都含有主觀的成分。

——《理想人生》「論風流」

關於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定義,像馮友蘭先生說:「凡美都含有主觀的成分。這就是說美含有人的賞識,正如顏色含有人的感覺。離開人的賞識,不能有美,正如離開人的感覺,不能有顏色。」

確實,世間的美總是因主觀的因素而顯得形態各異。激情澎湃者說:「美強烈而可畏,就像暴風雨一般,震撼著我們腳下的大地和頭上的天空。」疲乏者說:「美是柔聲細語,她在我們的心靈中講話。她的聲音沉浸在我們的寂靜中,正如一抹微光在陰影的恐懼中顫抖。」好動者卻說:「我們曾聽過她在山巒中呼喊,她的呼喊喚來了馬蹄聲、展翅聲和雄獅怒吼聲。」

美,就像一個萬花筒,每個人看到的樣子都不同。孩提時期,我們都曾擁有一雙銳利的發現美的眼睛,隨著年齡的增長,這雙眼睛逐漸隱退,甚至消失殆盡了。對於生活中的一切,我們麻木地一掃而過,再也沒了當初的新奇和驚喜之情。

一個對生活極度厭倦的絕望少女,她打算以投湖的方式自殺。在湖邊她遇到了一位正在寫生的畫家,畫家專心致志地畫著一幅畫。少女厭惡極了,她鄙薄地睨了畫家一眼,心想:幼稚,那鬼一樣猙獰的山有什麼好畫的!那墳場一樣荒廢的湖有什麼好畫的!畫家似乎注意到了少女的出現和她的情緒。他依然專心致志、神情怡然地畫著。

一會兒,他說:「姑娘,來看看畫吧。」她走過去,傲慢地睨視著畫家和畫家手裡的畫。突然間,少女被吸引了,她從來沒有發現過世界上還有那麼美麗的畫面——他將「墳場一樣」的湖面畫成了天上的宮殿,將「鬼一樣猙獰」的山畫成了美麗的、長著翅膀的女人,最後將這幅畫命名為「生活」。少女的身體在變輕,在飄浮,她感到自己就是那裊裊婀娜的雲。她將自殺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良久,畫家突然揮筆在這幅美麗的畫上點了一些麻亂的黑點,似污泥,又像蚊蠅。少女驚喜地說:「星辰和花瓣!」畫家滿意地笑了:「是啊,美麗的生活是需要我們自己用心發現的呀!」

法國藝術家羅丹曾說過:「生活中並不缺少美,只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中國古代的哲學家王陽明也曾說過:「沒有人去發現去欣賞,羞答答的玫瑰也只能靜悄悄地開。」具備一雙發現美的慧眼,才能見到別人看不到的美景。

《我希望能看見》一書的作者彼紀兒·戴爾是一個幾乎瞎了50年之久的女人,她寫道:「我只有一隻眼睛,而眼睛上還滿是疤痕,只能透過眼睛左邊的一個小洞去看。看書的時候必須把書本拿得很貼近臉,而且不得不把我那一隻眼睛盡量往左邊斜過去。」

可是她拒絕接受別人的憐憫,不願意別人認為她「異於常人」。她在家裡看書,把印著大字的書靠近她的臉,近到眼睫毛都碰到書本上。她得到兩個學位:先在明尼蘇達州立大學得到學士學位,再在哥倫比亞大學得到碩士學位。

她開始教書的時候,是在明尼蘇達州雙谷的一個小村裡,然後漸漸升到南德可塔州奧格塔那學院的新聞學和文學教授。她在那裡教了13年,也在很多婦女俱樂部發表演說,還在電台主持談書和作者的節目。她寫道:「在我的腦海深處,常常懷著一種怕完全失明的恐懼,為了克服這種恐懼,我對生活採取了一種很快活而近乎戲謔的態度。」

然而在她52歲的時候,一個奇蹟發生了。她在著名的梅育診所施行了一次手術,使她的視力提高了40倍。一個全新的、令人興奮的、可愛的世界展現在她的眼前。

她發現,即使是在廚房水槽前洗碟子,也讓她覺得非常開心。她寫道:「我開始玩著洗碗盆里的肥皂泡沫,我把手伸進去,抓起一大把肥皂泡沫,我把它們迎著光舉起來。在每一個肥皂泡沫里,我都能看到一道小小彩虹閃出來的明亮色彩。」

生活中,恐怕已沒有多少人像彼紀兒·戴爾一樣,能看到肥皂泡沫中的彩虹了。其實,生活的美與丑,全在我們自己怎麼看。只要用心,還是會發現,即便生活充滿陰晦與泥濘,仍然還有許多美麗動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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