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所謂努力能戰勝「命運」,我以為這個「命運」是指環境而言。環境是努力可以戰勝的。
——《理想人生》「論命運」
「人定勝天」,人們不斷地發出如此的吶喊,一方面想證明自己身為萬物主宰的巨大優越感,另一方面又在為面對無能為力之事時提供勇氣與希望。在馮友蘭先生看來,人們努力想要改變與戰勝的,只是可以改變的環境,而不是毫無預兆的命運。他說:普通所謂努力戰勝「命運」,我以為這個「命運」是指環境而言。環境是努力可以戰勝的,至於「命運」,照定義講,人力不能戰勝,否則就不成其為「命運」。
顯然,於馮友蘭先生而言,雖然人的一生中,總是難免會遭遇一些無法預知與掌握的「命中注定」之事,但人也不應只是任由命運的發展,而毫無作為,畢竟並非所有的東西都是人力範圍之外的,像環境,就是人們可以掌控與改變的。因而,人還是應該竭盡全力地去改變不利於自己的環境,使可控制範圍內的人生,變得儘可能的順遂。如果將一切都交到環境的手中,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
有一隻兀鷹,猛烈地啄著村夫的雙腳,將他的靴子和襪子撕成碎片後,便狠狠地啃起村夫的雙腳來了。正好這時有一位紳士經過,看見村夫如此鮮血淋漓地忍受痛苦,不禁駐足問他,為什麼要受兀鷹啄食呢?村夫答道:「我沒有辦法啊。這隻兀鷹剛開始襲擊我的時候,我曾經試圖趕走它,但是它太頑強了,幾乎抓傷我的臉頰。因此我寧願犧牲雙腳。呵,我的腳差不多被撕成碎屑了,真可怕!」
紳士說:「你只要一槍就可以結束它的性命呀。」村夫聽了,尖聲叫嚷著:「真的嗎?那麼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嗎?」
紳士回答:「我很樂意,可是我得去拿槍,你還能支撐一會兒嗎?」
在劇痛中呻吟的村夫,強忍著撕扯的痛苦說:「無論如何,我會忍下去的。」
於是紳士飛快地跑去拿槍。但就在紳士轉身的瞬間,兀鷹驀然拔身衝起,在空中把身子向後拉得遠遠的,以便獲得更大的衝力,然後如同一根標槍般,把它的利喙刺向村夫的喉頭,深深插入。村夫終於撲死在地了。死前稍感安慰的是,兀鷹也因太過費力,淹溺在村夫的血泊里。
或許人們會問:村夫為什麼不自己去拿槍結束掉兀鷹的性命,卻寧願像傻瓜一樣忍受兀鷹的襲擊呢?在這則故事中,兀鷹只是一個比喻,它象徵著縈繞人生的各種危險與困難的環境,人們很容易將其視為命運的安排,而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其實,眼前遭遇的事情到底是命運還是環境,人們並不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最準確的判斷。在沒有結論之前,人們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默默地接受已經發生的一切,像一個旁觀者般眼睜睜地看著人生轉變;二是用盡全力地去嘗試改變,不論是命運還是環境,也不論努力之後是否能有想像中的結果出現,起碼對得起自己的人生。當一個人的心中充滿「與命斗,其樂無窮」的激情時,即便環境再惡劣,不利的因素最終也能被克服,甚至成為人生前進路上的重要一環。
伊米莉只會說一點點可憐的法語,卻毅然決然飛往法國,去做一次生意旅行。雖然人們曾告誡她:巴黎人對不會講法語的人是很看不起的,但她堅持在展覽館、在咖啡店、在愛麗舍宮用法語與每個人交談。伊米莉一點也不怕結結巴巴,不擔心出醜。因為她發現,當法國人對她使用的虛擬語氣大為震驚後,許多人都熱情地向她伸出手來,為她的「生活之樂」所感染,從她對生活的努力態度中得到極大的樂趣。他們為伊米莉喝彩,為所有在不適的環境中仍有勇氣做想做的事情的人歡呼。
無論何時,都不要輕易地將發生的事情視為命運,一旦這樣認定,便會有聽之任之、一無所獲的結果出現。視一切均為環境所致,心中自然會湧現出人力可以戰勝的勇氣與力量。丟棄心存僥倖與聽天由命的懦弱,執起「人定勝天」的魄力與活力,一定能在「與命斗其樂無窮」的過程中,收穫不一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