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總是在生活中遇見什麼困難,受到什麼阻礙,感到什麼痛苦,才會有的。
——《三松堂自序》「40年代」
當惹了麻煩、闖了禍、做錯事、傷害了別人時,人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對大多數人而言,首先想到的是逃避責任,他們習慣於將自己的過失與錯誤歸咎於外在的客觀條件或他人的干預,而不是主動承認錯誤,從自身的努力、能力上尋找原因。這是一種缺失,反思與自省的缺失。
古希臘哲學家伊壁鳩魯說:「認識錯誤是拯救自己的第一步。」孔子的弟子曾參也曾說:「吾日三省吾身。」在古代的先賢那裡,反思與自省是一種不可或缺的行為,它應時刻伴隨身旁,不斷地對自己的靈魂進行拷問。正如馮友蘭先生所說:「反思,總是在生活中遇到什麼困難,受到什麼阻礙,感到什麼痛苦,才會有的。如同一條河,在平坦的地區,它只會慢慢地流下去。總是碰到了崖石或者暗礁,它才會激起浪花。或者遇到了狂風,它才能湧起波濤。」但並非所有的人,在面對困難、阻礙和痛苦之時,都會做出相應的反思與自省,始終還是有一些執迷不悟者存在。
李森和彭宇是速遞公司的兩名職員。他倆是工作搭檔,干起事來一直都很認真,也很賣力。領導一直對他倆很滿意,但一件瓷器的出現改變了他倆的命運。
李森和彭宇負責把一件很貴重的瓷器送到碼頭,老闆反覆叮囑他們要小心。不料,送貨車壞在了半路。彭宇說:「出門之前你怎麼不把車檢查一下。」李森什麼也沒說,只是背起郵包,一路小跑,終於在規定的時間趕到了碼頭。
這時,彭宇說:「我來背吧,你去叫貨主。」他心想,如果客戶看到此事並告訴老闆,說不定還能加獎金呢。他只顧想獎金了,李森遞過來的郵包沒接住,「嘩啦」一聲,郵包掉在了地上,瓷器碎了。
「你怎麼搞的,我沒接你就放手。」彭宇大喊。
「你明明伸出手了,是你沒接住。」李森辯解道。
他倆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果然,老闆對他倆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事後,彭宇偷偷對老闆說:「老闆,是李森不小心弄壞的。」
老闆平靜地說:「謝謝你,我知道了。」
於是,老闆把李森叫到辦公室,詢問緣由。李森把事情的原委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說:「這件事情是我們的失職,我願意承擔責任。另外,彭宇的家境不太好,如果可能的話,他的責任我也來承擔。我一定會彌補我們造成的損失的。」老闆聽完,讓他回去等待處理的結果。
幾天之後,老闆對他倆說:「公司很器重你倆,想從你們當中選擇一個擔任客戶部經理,不料卻出了這樣的事情。也好,讓我們更清楚了誰更合適。我們決定由李森擔任這一職位,因為,一個能夠勇於承擔責任的人是值得信任的。彭宇,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老闆,為什麼?」彭宇問。
「其實,瓷器的主人已經看見了你倆在遞送瓷器時的動作,他跟我說了他看見的事實。還有,我也看到了問題出現後你們兩個人的反應。」老闆說。
彭宇在「趨吉避凶」的選擇中,不僅失去了升職的機會,而且連工作也丟掉了,他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逃避責任。其實,犯錯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永遠說不出那句「我錯了」。一個人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更別奢談反思與自省了。
其實,反思與自省不應只在問題出現之後進行,它應成為一種自覺的行為,應該像吃飯睡覺那樣融入日常的生活中,就像馮友蘭先生在研究哲學時,總是不時地回過頭關於看自己得出的結論,不斷進行反思與調整一樣。
去具體如何進行反思與自省,古羅馬哲人塞涅卡在解讀伊壁鳩魯的那句話時,給出了答案。他說:「一個人要是尚未認識到自己在做錯事,他是不會有改正錯誤的願望的。更有甚者會吹噓自己的錯誤,我敢肯定這些把自己的錯誤當做美德的人決不會主動去醫治他的錯誤。誰要拯救自己,誰就要盡其所能地暴露自己的錯誤。人必須對自己嚴厲些,你要先當原告,然後做法官,最後才做辯護律師,把對你的審問引向所有對你不利的證據。」
將自己置身於原告席上,然後以旁觀者的身份揭開心靈的「面紗」,直視最深層的問題。這是一個自我解剖的痛苦過程,卻也是成長必經的過程。讓自己做一棵自省的樹,及時扔掉有問題的枝葉,才能不斷地向上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