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人的學問和修養說,他必須是一個理論聯繫實際的人。
——《三松堂自序》「50年代及以後」
做學問需要兩步:想和做。在想的過程之中,我們可以天馬行空,可以將自己置身於浩渺的宇宙天地之間,盡情地享受馳騁的樂趣。但「做」則完全不同,它需要真正耗費腦力和體力,需要面對過程中的許多困難。然而,「做」又是至關重要的,畢竟「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只有當我們將所學真正地用於實踐,才算是將其轉化為了自己的學識,才算是真正地學會了。
馮友蘭先生說:「就一個人的學問和修養說,他必須是一個理論聯繫實際的人,如果僅只讀了一些經典著作,掌握了一些文獻資料,懂得一些概念或範疇,而完全不能夠解決實際問題,這種人不是我們所需要的。」這種人也不是社會所需要的。
做學問如果只是停留在「想」的階段,即使是滿腹經綸,也無法將其認為是真知灼見的東西靈活地運用於實踐的話,那麼就一如「紙上談兵」的趙括一般,學問在他那裡不僅毫無價值,反而成為導致他失敗的因素。
有一位經驗豐富的船長,每次出海,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他都能化險為夷,他駕駛的船隻經歷了數百次的風暴,每次都安全抵岸。正因為如此,人們都稱其為「船王」。
船王有個兒子,備受寵愛。船王把所有的經驗都毫無保留地教導給了兒子。兒子也背得滾瓜爛熟,跟眾人談起航海經驗來頭頭是道。後來,船王在一次出海時暴病身亡,眾人一致推薦船王的兒子接任船長。這天,海上起了一場小風暴,船王的兒子努力回憶船王教導過的話,按船王教導的去做,可好像一點兒作用都沒有。很快,一個巨浪打來,船隻沉沒了。
顯然,船王的兒子和趙括一樣,都只會紙上談兵而已,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實踐。所謂的學問,不論是別人傾囊相授的,還是自己苦學而得的,僅有理論是遠遠不夠的,但是這個淺顯的道理,卻總是容易被忽略。而銘記這一道理的人,才能將學來的理論轉化為自己的知識,索羅斯便是這樣的一個人。
號稱「金融天才」的喬治·索羅斯,在當代金融界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對國際金融市場的一個最基本的看法就是海森伯發現的「測不準原理」:金融市場是毫無理性可言的。他曾經坦言,在亞洲金融風暴中,自己也虧了很多。因為自己也測不準,出錯了,所以,短期的投資走向他不預測,因為太容易證明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
20世紀70年代後期,索羅斯的基金運作十分成功。
1992年9月1日,他在曼哈頓調動了100億美元,賭英鎊下跌。當時,英國經濟狀況越來越糟,失業率上升,通貨膨脹加劇。梅傑政府把基金會的大部分工作交給了年輕有為的斯坦利·杜肯米勒管理。杜肯米勒針對英財政的漏洞,想建一個三四十億美元的放空英鎊的倉位。索羅斯的建議是將整個倉位建在100億美元左右,為此他必須借30億美元來進行一場大賭博。
最終,索羅斯勝了。9月16日,英國財務大臣拉蒙特宣布提高利率。這一天被英國金融界稱為「黑色星期三」。杜肯米勒打電話告訴索羅斯,他賺了9.58億美元。事實上,索羅斯這次賺得近20億美元,其中10億來自英鎊,另有10億來自義大利里拉和東京的股票市場。在這次與英鎊的較量中,索羅斯等於從每個英國人手中拿走了12.5英鎊。
索羅斯曾把他的投資理論寫成《金融鍊金術》一書,闡述了他關於國際金融市場的「對射理論」和「盛衰理論」。他認為市場參與者的知覺已影響了他們參與的市場,而市場的動向又影響他們的知覺,因此無法得到關於市場的完整的認識,但市場有自我強化的功能,繁盛中有衰落的前奏。
從海森伯的「測不準原理」到索羅斯自己的投資理論,這一實質性的轉變就源於索羅斯的投資實踐。對於所有做學問的人而言,實踐都是把別人的理論轉化為自己的理論的關鍵點,一如馮友蘭先生從對中國古代哲學的學習,到形成自己的哲學理論一般。正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