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 不完全鑒定報告

十年的你

一直在陽光下的剪影

大學中文系的學姐劉昂

搜狐上海站內容部主編

柏楊說,年輕氣盛時,命運即便是老虎,屁股也是敢摸。年歲漸長,命運飄忽不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人大抵也沒了與之掙扎的底氣。此話不假,卻不屬於劉同。

努力如他,付出如此沉甸甸的籌碼與志氣,所謂運氣和命數,並未多青睞亦不敢隨便責罰。他踩一對風火輪,遇山開山遇水涉水,從山窮水盡到柳暗花明,世人眼中是風光,我卻只看到縫隙里瑣碎的疲倦、痛苦,及屢敗屢戰的堅持。劉同無關完美,只是,他能努力至極致,將不完美變成完美,化缺點為優點,像功夫小子,無天資有野心,每打輸一架,回家舔著傷口日日勤練,然後返來再戰一回。

大學四年,他已然鋒芒灼灼。一手爛字一副超薄身板,擋不住內心勃勃生機,雀躍著寫稿、出書、參加唱歌大賽、辯論比賽,哪忙碌往哪扎堆。布袋褲斜背包,球鞋或慢跑鞋,永遠掛耳機,聽古巨基徐懷鈺,將無印良品的《掌心》一路唱到決賽。沒頭沒腦借五十塊錢,吃十塊盒飯買四十塊靚衫。白衣藍牛仔,騎自行車穿越校園,緋聞漫天如櫻花。想來,那年月不能沒有他。我們站在彼此回憶里,沒有天大地大的抱負,僅是些微閃亮無法躲閃的溫暖命運。口味蝦、打口碟、遊戲機、見網友、墮落街、豆腐炒魚、文學院217教室,就是這些,還有這些。

出國前夕,他執意道別。長沙悶夏,五一大道星光通透,沿路走半里二里,到底年輕,只知躍躍欲試,並無傷感。末班立珊線撲哧撲哧進站,他開始追跑,小鹿樣跳躍,晃蕩右手,身後背包上下顛簸。─「再見!再見了!」他的聲音迅速淹沒於滾滾城市煙火,那般沒心沒肺。明日天地,異國他鄉,何日再見呢?我不知,不能面對面說出的離別,到底有多難過。少年背影,悵悵記得,逆光奔跑,仿若磅礴江風裡呼啦出羽翼翅膀,孤獨也倔強。

那段時日,八小時時差。刻意亦或有心,我們常有通信,不間斷地聯繫。用文字描摹,自動屏蔽不愉和不悅,我們郵遞給對方祥和及錦繡花團。怎麼會呢?他寫來:辭職宅於出租屋,錢包癟癟。書稿不斷否定,被傷害至心驚肉跳。沒日沒夜啃書準備考研,眉毛忽然開始掉,或許是鬼剃頭。午睡小院沉寂,偶有小朋友嬉笑和雞打鳴。我端著電腦,千山萬水外,心酸眼潮。生活展開篳路藍縷,誰不是赤足前行傷痕纍纍。在那本千辛萬苦的書里,他一直問,青春是什麼?想來,當時回答多麼倉促和矯情。成功是一出太過誘惑的大戲,他踮起腳尖奮力觸摸,掩耳盜鈴般卻全心全意。

再見於冬天的北京。那麼驕傲,披「北漂」外套,亦能取暖。做電視、寫文案、剪片子。多晚回,也督促自己磨筆寫字。陋室比鄰雍和宮,鼻端杳渺香火氣,白日渾厚鐘聲里,蟄伏待發的等待,略有苦澀,彷彿沒完沒了。某晚陪他去與上司談加薪,他遍遍重複說辭,字字如針扎得舌尖跳。零下冬日,躊躇門外,路燈昏黃,碎雪亂撞。出來後,他顛顛永遠笨重的包,若無其事拍拍我肩─沒談好。仰望北國夜空,深邃莫名,我想,會過去的。確實如此,今時今日自彼時啟程,他到底沒辜負自己。

流年若干,北京上海,我們各自為營各自生活。郵件電話,少之甚少。所幸,難過彷徨混沌時,隨時隨地撥給他,始終如一。朋友人來人往,流言來來去去,聽了就忘卻吧。把彼此安置於安全位置,小心保護,無論外在撞擊幾何,時光凝成最堅硬的核,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生活繼續,結尾無法成為結尾,留一段當年的信,且當結尾:

殘留昨天能清晰想起你,單薄留有高中記憶的頭髮,張揚著新進大學的新鮮和雄心那樣跳躍著。不小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沒有刻意,居然一直安靜走了過來。你看著我失落、失敗,看我輕輕地離開,這麼多朋友里只有你一直看著我怎麼走過這幾年,青春最盛開的季節,現在也只有你,陪我慢慢體會這水樣流過的日子,一直自稱是你的安姐,其實哪有。

2011年1月4日

[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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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你

不過是人間的一粒沙

教我如何保持小清新的師父阿Sam

1626潮流雜誌執行主編、攝影師、

暢銷旅行書《去,你的旅行》作者

我不算是一個記憶力非常好的人,五年不長不短,如果談了一場五年的戀愛還沒有結婚算長跑,如果分一次手五年還沒有再開始新感情叫孤單,如果24歲剛大學畢業人生起步,29歲應該是小有成績而立,五年真的不長不短,剛剛好,認識一個人也應該是這樣。

對於天秤座的我而言,很多人覺得我有無數的朋友,而這麼多的朋友里劉同應該是最特別的一個,因為男生里只有他叫我「師父」!這兩個字放在古代可是和父母一樣重要的地位,當然我不是需要他對我如此,但是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小宇宙和細微的小情感。

那種情感應該是五年前我們在網路上拍照聊天、不敢吃太貴餐廳、不敢去很遠地方旅行的小青澀,所以要我回憶一下我們的五年我覺得有點為難,要說的事情很多,版面很少,當然應該還有比我們友誼更久的朋友,只是人和人之間很奇妙,充滿著微妙的費洛蒙的情感因素,那這五年他都在幹什麼?

那一年他寫了書,是一個青春的系列,我剛好就為那個系列拍攝了封面,說出來有些繞口,但我們真的是因為這個機緣以及博客這個平台開始建立起聯繫,還真的是以文字建立情感,不像那些酒肉朋友吧。當然我們後來經常見面的方式都是躲在城市某個小酒館裡,說些家長里短和不太對其他人說的小秘密,說完就放在心裡埋了起來,這樣的感受很舒服。又是一個夏天的午後,他獨自從北京跑到了上海,就在我公司的樓上,用我三腳貓的技術和相機為他拍了《離愛》的封面,至今想起來我們真夠膽子的,沒有化妝、沒有造型,也沒有打燈,就是一台相機外加一顆冒險的心,這應該也是我心目中徒弟的樣子,瘦小的身體里隱藏了無限大的能量,像只不怕死的蟑螂,不管丟在哪裡都勇敢又堅強地活著。

說起為何會有這麼一個「徒弟」,我覺得有些慚愧,時至今日我也沒有教會他什麼,他喜歡攝影,希望我可以教他拍照,於是在多年前的一次北京聚會後,在簋街的某個餐廳里,他跪在地上半開玩笑地認了我這個「師父」。說是開玩笑,但似乎後來大家都很把這個事情當回事了,從那以後他就改口叫我師父。每次有人問起我到底是教他什麼的師父,我都無言以對,因為我真的沒有教過什麼。在我看來,他就像是充滿能量的機器人,一直不能停下來。他其實朋友不多,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工作以及寫書、寫博客,我想一個人成功的背後一定深埋著巨大的孤獨。他很少和我提及感情,哪怕說起也是隻言片語,那些情感啊,其實都在這本厚厚的書里。

有人說他年少輕狂,我會笑著說年少不輕狂還等老了再去狂嗎?如果我是三毛我會送你一匹馬,如果我是攝影師我希望可以幫你拍攝最美麗的風景,人生永遠是自己規劃的,很多時候我只能默默地站在那裡看著他一天天成長,然後開花結果。

從出生那一刻我們就好像是一粒沙,隨風飄散,相聚又離開,只是為了看看這塵世間的一些真美好,希望你越走越遠。

一年的你

我和自己的不期而遇

30歲時認識的好友陳默

寶潔大中華區公關總監

我一直相信有一些非物質的力量是或依附或脫離於我們的肉體而存在的,譬如靈魂或是其他種種。只不過我們今天的認知水平尚不能通透地解釋這些事物。就如同在人類發現DNA前,這個學名為脫氧核糖核酸的物質一直默默地主宰著人類乃至整個地球生命的遺傳與繁衍。你不知道它,不代表它不存在。

與同同的相識便是一場沒法解釋的過程。我們開始用很俗套的語言來描述這種相識,比如「緣分」。但到後來我們都發現有些事用緣分解釋,委屈了緣分這個詞;而有些事用緣分解釋,卻委屈了這件事。巧或不巧,我們的相識屬於後者。

2010年的一天,具體說,以我超好的記憶力來回憶,應該是2010年5月4日,那天我正休假在家,坐在臨窗的書桌邊瀏覽著當時剛剛興起的微博─那時候,不過才關注了三十個朋友而已。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不遠處便是燈紅酒綠的都市和車水馬龍的三環路。忽然微博彈出小窗口,有人加了關注並且直接發來私信問好。

這便是同同。嚴格意義說我們是「網友」,並且是在網上遇到半年後才有過第一次碰面的網友(儘管我們身處同一個城市)。而今回想當初,他加我的原因是:剛在計程車上看到某本雜誌對我的採訪,然後晚上上微博的時候突然發現主頁上「你可能感興趣的人」列表裡赫然是我的名字與頭像,於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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