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濺酒
春暖花開,一首採桑的歌謠里,她說:燕子已經飛回來了。
備好十二件紗羅的衣裳,藉以洇濕月光下的故事。
慣用蠱人的音調,趁一切尚未成形,且吐露那個芬芳的邂逅。
這便是所謂緣起。
剎那低頭的溫柔,竟然也會泄露,在繁花背後,微笑仍是微笑,錯生兒過的人呵,影子居然如此寂寞。
沉沉地沉醉,何該輕付這滴離愁,永此夢著落花的心境,夢著流浪,然後,把夜晚銷盡。
只是伊仍宛然靜立,似一支蓮。
一換季節,彩蝶般的名字紛紛墜跌,隱約聽見,東風催著桃杏,該是許下盟約的時候了。
吳中的燕子都老了么?我如同燕子般的姊妹,也隨同春天被寫進回憶錄。唉,那長髮長裙飛舞的三月。
總之,是不能了解美麗地下的驚懼。
唯一的,你是刺傷我的利器,恍若昨夜卸妝的嫣紅,自唇而下,眷顧。進而錯染了榴花欲焚。
一章一回的盛唐要怎樣痛徹了情節方可頓悟其中某些沉默成過往,整理出蓬亂如發的詩句。
卻向昔日的風裡翻尋。
獨自留在詩句背後,已經沒有凄美的理由,且任伊消瘦了,不足盈握的亭亭。
飛起寂寞飛去憂傷,飛來一夕夢一般的歌聲,在這般清冷的夜晚,反覆叮嚀著不再言語。
此外什麼也沒有留下。
思念窒我以鬱結之藍,深深的庭院里,燦爛如淚的莫過於,一方未曾綉完的翠綃。
點亮誰的等候,或者該織出誰的消息,須臾一截紅蠟死去,無緣的青煙依舊縈繞窗前。
以莫名的微笑間隔沉思。
倒退夢境如斑駁的記憶,淹埋是單純的錯誤,總有捉摸不住的閃念,一旦旋開,竟成沙成塔。
幸而,月出的時候,我們仍在一起,呼吸糾纏著呼吸,將離別順其不自之然。
然後背轉身去各自輕喟。
窺月就這樣沉落了。於是,你嘆息著說:我是你眉間那縷,總也揮之不去的憂愁。
想起北方,恍若徘徊已久,昨日里留下殘破的琴韻,完成了最後的顫音,還有什麼不可解開。
除了蘇醒時候些微的痛。
萬劫之後,繁華落盡。將一切歸諸脫卸凡身的恨,卻無法證明,此是薄情抑或多情。
圓滿失在刻意的安排下,如果這樣的無悲無喜,可以升華最後的意念,讓一程都開滿宿命的結局。
又何必從相逢的那一刻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