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輯 善因結善果 善心何止

王爾德

從前,倫敦有一個英俊的青年名叫何義,他生性仁慈,溫文爾雅。因為時運不濟,生意屢次失敗,生活甚為拮据。他有一個漂亮的女友叫羅拉,欲論婚嫁,無奈女方老爸對何義說:「孩子,要娶羅拉,無1萬英鎊免談。」靚仔何義手頭無錢,於是婚姻蹉跎,好事多磨。

一日下午,何義想去羅拉家,路過好友亞侖的畫室,就進去歇腳聊天。當時亞侖正在工作,畫的是一個站著的乞丐。那模特兒是一個衣服破爛、滿臉皺紋的老頭。他左手拿著一頂討錢用的舊呢帽,右手撐著一根拐杖,一副可憐老乞丐的苦相。亞侖和何義握手寒暄之後,叫何義坐下抽煙,別出聲打擾,因為他趕著要完成那幅畫。

一會兒,亞侖的僕人進來說畫框店老闆在客廳等他。亞侖吩咐何義別走開,他待會兒就回來。

那老模特兒趁畫家不在,就坐在身後的木凳上休息。何義望著這年老落魄的老頭,惻隱之心油然生起,就伸手進衣袋掏出僅有的1英鎊,走向前去,輕輕地放在老人的掌心裡,心想他比自己更需要這點錢。

老頭驚愕地抬頭瞧著何義,乾癟的嘴唇閃過一絲微笑,連聲說:「謝謝您先生。」這時亞侖由客廳踱回畫室。何義似乎對自己剛才所做的事感到羞赧。不久,他就辭別亞侖去羅拉家飲自己的愛情下午茶了。

那晚何義去俱樂部,在吸煙室里看見亞侖獨自在喝酒。何義問他那幅畫完成了沒有。「畫好了,連框也鑲好了。」亞侖回答,接著說:「何義,你這小子走運了,那老模特兒好像很喜歡你,問了許多有關你的事,我全都向他說了:你的身世、地址、經濟情況和抱負等等。」

何義聽了說:「慘了,等下我回家可能見到他在門口等我。喂!別開玩笑啦,我會走什麼運?那老人家也怪可憐的,衣服那麼破爛。我家裡有大堆舊衣服,你問他要不要。」

亞侖說:「很好,我會轉告你的好意。對了,你的羅拉好嗎?我的老模特兒對她也很有興趣。他還知道那苛刻的父親和可愛的羅拉,也知道那1萬英鎊的禮金。」

「你怎麼把我的私事都告訴那老乞丐了!」何義憤怒地叫起來。

「好小子,」亞侖笑著說,「你叫他老乞丐,他可是歐洲最有錢的富翁之一。他可以明天就買下整個倫敦,他在多個國家首都都有大房子,他用的餐具全是金的,俄羅斯打仗與否都聽他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何義大聲喊道。

「今天你在我畫室見到的是郝士伯男爵。他是我的好朋友,經常買我的畫。他給我一筆錢,叫我替他畫一幅像乞丐一樣的全身像。你看見他穿的破爛衣服,其實是我幾年前在西班牙買的。我沒給你們介紹,是因為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亞侖一口氣解釋道。

「老天,郝士伯男爵,我還給了他1英鎊!」何義叫了幾聲,就沉坐在沙發里,一副驚愕和氣餒的窘態。

「啊,原來如此!」亞侖大笑起來,「好小子,我倒不曉得你會那麼慷慨,隨便花錢布施。你去抱吻一個美麗的模特兒,我可以理解;去將1英鎊送給一個又老又丑的男人,我可是做夢都想不到啊!」

「他准認定我是一個笨蛋。」何義喪氣地嘆息。

「不會,不會,小兄弟,」亞侖正經地說,「你知道嗎,自從你走後,老頭子不知哪兒來的興趣,一直笑著問東問西,打探你的一切。你今天所做的,是你慈悲為懷的最佳表現。我看你那1英鎊的投資會有很大的回報。」

「別胡扯了,我真是個倒楣的笨蛋,我最好是早點回家睡覺躲起來,以免讓人家知道了取笑我的愚昧。」

第二天早晨,何義在吃早餐。僕人進來呈送他一張卡片,上面寫著:蓋帖·納斯登,郝士伯男爵管家。

「糟了,他一定是來要我道歉的。」何義心裡想。僕人帶進一位灰發的老紳士,「我能有幸和何義先生說話嗎?」來客帶著法國腔說,何義馬上還禮。

「我奉郝士伯男爵的指示……」來客繼續說。

「先生,請……請您轉告男爵,我,我實在非常抱歉……」何義結巴地說。

「男爵吩咐我把這封信交給您。」客人接著微笑地說,並遞上一個信封。信封上寫著:給何義和羅拉的結婚禮物。一個老乞丐贈。信封里是一張1萬英鎊的支票。

何義和羅拉的婚禮歡樂地舉行。親友羨慕祝賀,亞侖喜當伴郎,郝士伯男爵還在宴會上稱讚新郎的美德。

意林札記

這篇文章看似一個因果故事,其實質是從側面反映主人公善良品質的。如果文中的何義是個沒有同情心的人,而是一個自私自利、一心為己的人,他肯定不會在自己只有一英鎊的情況下慷慨解囊,更何況自己是正在為錢而發愁的時候。其實世上萬事都是由因果而起、由因果而終的,就連一個人的品質也不例外。你有善良的美好品質,你就會因你的善良而得到善果,何義的所作所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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