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輯 珍藏美麗 鞋的記憶

佚名

托尼·尤克臉漲得通紅,覺得渾身不自在。為什麼老師總是盯著他?她的嘴唇還似乎不滿意地蠕動著。

托尼才10歲,非常崇拜他的老師漢森太太,一個臉上總是掛著寧靜微笑的身材修長的婦女。有一次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她撫摸著他的頭,告訴他,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只需稍微想一想。托尼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結果。從那時起,取悅於她成了他生活中重要的事。現在,出了什麼事?他什麼地方做錯了?

放學後,托尼心事重重地在街上溜達著。他在一家商店的櫥窗前停下來,打量著自己:帶補丁的衣服,露腳趾的網球鞋。這不是他的錯,這是1932年冬,整個美國都處於大蕭條之中。

托尼的父親生於烏克蘭,原來在一家鋼鐵廠工作,由於太蕭條而被暫時解僱了。托尼的母親為人家糊牆紙,1個房間1美元,這成了6口之家的主要經濟來源。

第二天中午,托尼正準備回家吃午飯,漢森太太突然出現在他的身邊。「跟我來,托尼。」她命令道,托尼的心一沉,心想可能是要叫我去校長辦公室。漢森太太走上大學街,街上有一家舊貨店。她走了進去,托尼跟在後面。「坐下。」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對托尼說。托尼坐了下來。

「你能找一雙適合這個男孩穿的舊鞋嗎?」她問。店員讓托尼脫下他那雙網球鞋,量了量他的腳,然後很抱歉地說他們沒有合適的鞋。「那就要一雙黑色的長統襪。」漢森太太說著把手伸進了錢包。托尼憂鬱地低下頭,看了看伸在鞋外的腳趾。走出舊貨店,托尼本想回學校,可是漢森太太一句話也不說就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托尼不得不跟在後面。他們進了一家百貨店。這次店員拿出了一雙嶄新的黑色高幫皮鞋,漢森太太笑著點點頭。托尼瞥了一眼付款單——那是一筆他從未看到過的大數目。他們拿著鞋盒子進了一家飲食店,漢森太太給自己要了一塊三明治,給托尼買了一碗湯。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切,托尼對自己說。回到學校,他坐在衣帽室的地板上,換上了他的新襪子和新鞋子。

不久,學校被迫關閉了。學生和教師們各奔他鄉。托尼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向他的老師表示謝意,他敬愛的老師就離開了學校。

後來,托尼以優異的成績高中畢業,在關島的海軍陸戰隊服役,獲得紫心勳章。再以後,他成了一名工程師,先在北太平洋鐵路公司工作,隨後去了柏林村北方公司。他結了婚,有4個孩子。他還建立了一個義務獻血組織,並連續26年在學校和醫院裡義務演出。

1970年,托尼患大面積心絞痛。躺在病床上,他又想起了他的老師。他想知道他的老師是否還活著,住在哪兒。他知道他還有一樁心事沒辦完。

1984年8月,托尼·尤克已經62歲了,並是3個孩子的祖父,他給明尼波里教師退休基金會寫了封信。幾天後,漢森太太的女兒給他回了電話。她說,她就住在附近,她的母親早在15年前就退休了,現移居南加利福尼亞。

「Hello。」

他立刻聽出他老師的聲音。「漢森太太,我是托尼,托尼·尤克。」他覺得他聲音顫抖,簡直說不出話來。

當他解釋完他打這個電話的原因之後,漢森太太說:「托尼,很抱歉,我記不得你了。我接觸過的貧困孩子太多了。」

「沒關係。」他安慰她。他告訴她,說他準備飛往加利福尼亞去與她共進晚餐。

「噢,托尼,那開銷太大了。」漢森太太說。「我不在乎。我想這麼做。」托尼說。

9月28日,托尼飛往聖地亞哥。在那裡他租了輛小車,買了一束玫瑰花,沿著海岸線行進,最終找到了漢森太太的家。84歲的漢森太太穿著盛裝在門口迎接了他。她的白髮剛剛燙過,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彩。托尼奔過去撫著她的雙臂,輕輕地吻了她。「噢,托尼,」漢森太太興奮地說,「玫瑰是我最喜歡的花。」

托尼帶著漢森夫婦到了鄉村俱樂部,在那裡他們追憶著50年前的往事。托尼講述了怎樣收集血液和在學校、醫院裡為孩子們演出。「當我做這一切的時候,」托尼說,「我常常想起你和你買的鞋子。看,是你決定了我的一生。」

幾個星期後,托尼收到了漢森太太寄來的一張精美的明信片,上面有她的手書:「在我的一生中,我收到過很多從前的學生寄來的賀詞和感謝信。但這次與你相聚是我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意林札記

教師職業神聖的地方就在於把造就人生當做自己一生的職業,從不計較價值和功利目的,讓學生裝備知識,讓學生具備道德,讓學生心地善良。只要能讓學生滿載而歸,教師會盡自己一生的努力。也許老師記不得付出過多少了,但在學生心間播種的種子都會發芽生根。銘記在學生心間的點點星光,會放射給需要這種精神財富的人。(胡長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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