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卿譯
每到感恩節,家裡都會產生小小的爭論,那就是關於誰想要火雞身上的哪一部分的爭論。
我的兄弟們喜歡吃雞腿,而我和妹妹傑西只想要雞脯肉,這樣一來,父母就只能吃剩下的部分了。不過,從來沒有人願意要雞翅膀,也許是因為它除了雞皮沒有什麼肉的緣故吧。
這一年的冬天很早就來了,人們紛紛穿上又厚又暖的棉衣,想像著在感恩節那天,邊烤火邊說笑的溫馨時刻,當然也忘不了談論那新出爐的烤火雞。
但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不夠幸福,他們的襪子上有破洞,大衣沒有襯裡,甚至沒有屋檐可以躲避風雨。對他們來說冬天的到來是個嚴峻的考驗,而在餐桌邊吃頓豐盛的晚餐,更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感恩節前一天,妹妹傑西和媽媽一起去商店購物。車開進停車場時,她們從一個正坐在路邊的蒸汽熱爐邊取暖的流浪漢面前經過。
「媽媽,你看那個男人,他看起來好像要凍僵了,我們能幫幫他嗎?」傑西問。
傑西是個好心腸的孩子,如果她只有一角硬幣,只要別人需要,她也會送給別人;如果她有幾根棒棒糖,她會和她的朋友們分享,而且她總是拿最小的。
雖然媽媽也樂於助人,但她知道,有時候,有許多事情是她無能為力的。不過,為了給傑西樹立一個好榜樣,把車停好後,她就帶著傑西向那個流浪漢走去。
「你好,我叫賈尼斯,這是我的女兒傑西。」媽媽說。
流浪漢抬起頭,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我叫薩姆。」
「我們能幫你什麼忙嗎?你知道,離這兒兩個街區遠的地方有一個收容所,那裡……」
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我只要一對能讓我飛到溫暖南方的翅膀就行了。」那個男人說。
媽媽給了他幾美元,並祝他好運,然後,就帶著傑西走了。
那天晚上,薩姆的身影一直在傑西的心裡盤旋。
第二天一整天,傑西都心事重重,提不起精神,甚至慶祝感恩節的時候,她仍然悶悶不樂。
做完晚餐前的祈禱,像往常一樣,爸爸拿起刀開始切火雞。
「你們要哪一部分?」他問。
每一個人都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沒有人願意要翅膀嗎?」爸爸說完,每個人都開懷大笑起來。
一向都是這樣。
就在這時,傑西想起了薩姆昨天說過的話。她從座位上跳起來,跑到媽媽身邊,在她耳邊怯聲說了幾句。
「噢,不,傑西。現在不行……」媽媽說。
但傑西的眼神,是媽媽無法拒絕的。
於是,媽媽從餐桌邊站起來向廚房走去。
她拿來乾淨的食品盒子,把從火雞身上切割下來的肉塊裝了進去,然後走到爸爸身邊。
「我要這些翅膀。」傑西說。
爸爸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別問,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媽媽告訴爸爸。
她們上了汽車,朝食品店開去。果然,薩姆還在那兒。
傑西跳下汽車,手裡拿著食品盒子,向他走去。
「薩姆!」她叫道,「薩姆,給你,現在你可以到南方去了。」
「什麼?」薩姆問。
「你昨天不是告訴我們,說你如果有翅膀,就能飛到南方過冬嗎?現在,我們給你帶來了翅膀!」
薩姆慢吞吞地打開那個包裹,果然,他看到了翅膀。
當傑西驕傲地站在那裡,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時,薩姆和媽媽相視大笑起來。
媽媽又從汽車的後備箱里取出一件舊大衣,把它送給了薩姆。
星期五,媽媽開車帶傑西去進行聖誕大採購,她們特地從那家商場前經過,順道看看薩姆。
薩姆沒在那兒。
商場的經理看到她們站在那個角落裡,就走出來問:「你不會就是傑西吧?」
「是的,我就是傑西。」傑西說。
「今天一大早,當我打開店門的時候,這裡有個男人。你知道,就是那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他叫住我,問我是否可以幫他一個忙。他說如果一個名叫傑西的小女孩來的話,請我轉告她,他去南方過冬去了。」那位經理說完,就大笑起來。
「真的,那麼,他現在正飛往南方了?」
傑西興奮地轉著圈兒,跳起了歡快的舞蹈。
媽媽當然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是,她要願意相信那是真的。因為她的女兒給了一個陌生人希望,而「希望就像長著翅膀的鳥兒,能帶著你越飛越高,高得能夠讓你實現一切夢想」。
意林札記
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富裕,總有人貧窮。總有人名動四海,總有人默默無聞。但是,善良,永遠是做人無法違背的準則。
孩子的世界裡,是乾淨透明的。需要我們大人引導去給她構建世界觀和人生觀。所以,當我們在天橋上看到偽裝的乞丐,孩子要給他們錢的時候,我們應該教孩子善良的為人,還是應該教他們識別人間的虛偽?這個時候,想想小傑西吧!(古古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