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拜鄉,收攏屍體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說罷,佐久間從他的懷裡掏出了一個底部有著根細小麻繩的小木筒,他將筒口對準天空,然後將底部的麻繩用力一拉。
嗤!
一點火光順著筒口飛出,隨著「嘭」的一聲響,這點火光於天空中綻放,變為了一朵紫色的花。
「佐久間,你讓我去收攏屍體,我沒有什麼意見啦。」拜鄉再次撇了撇嘴,「但在收攏完屍體後,能不能給我點更有意思的任務?自打我被派到你的麾下後,你就一直讓我去做些無聊的任務。」
「今夜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熱鬧夜晚,多給點有意思的任務給我啊。」
佐久間瞥了眼拜鄉:「之所以一直讓你做些無聊的任務。是因為你這人還遠遠不到能獨當一面的時候。」
「你做事衝動,行事魯莽。等啥時候你學會冷靜思考後,自然會將有意思的任務交給你。」
語畢,佐久間轉過身:
「你快點隨便挑10個人去收攏屍體吧。」
留下這最後的一句話後,佐久間快步離去。
望著佐久間快步離去的背影,拜鄉的嘴角耷拉了下來。
「覺得我不能獨當一面……?哼,瞧不起誰呢……」
……
……
嗖……嘭!
身後傳來了煙花的聲音。
突兀響起的煙花聲,自然是將緒方的注意力給引了過去。
左手仍舊捂著自己左脖頸的緒方,看著於他後方不遠處升起的那朵紫色花朵,心中一沉。
煙花所升起的位置,與他剛才遭遇伏擊時的方位相重合……
股股不詳的預感自緒方的心底里冒出。
——是在用煙花……傳遞著什麼信息嗎……?
緒方連忙向四周望去,警戒著周圍,打起更多的精神,謹防著是否有人正在跟蹤他。
……
……
大坂,龍水寺——
「……統領大人,觀察到紫色的煙花。」
一名站在窗邊,手中端著根望遠鏡朝窗外看去的女忍,朝身旁的吉久這般彙報道。
「紫色的煙花?」吉久挑了挑眉,「針對修羅的伏擊竟然失手了?」
吉久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佐久間率領著足足60餘名火槍手去展開伏擊,竟然還失手了……」
「我們似乎錯判修羅的實力了呢。」
「還以為那個修羅應該不擅長應付燧發槍,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對修羅的情報還是太少了。」
「嘛,也罷。既然現在『甲計畫』失敗了,那就啟動『乙計畫』吧……」
吉久的話剛講完,他眼角的餘光便發現了這座龍水寺的主持——清澄,一邊哼著小調,一邊用白凈的布擦著手上的血。
「將我們的本陣清乾淨了嗎?」吉久朝清澄問。
「清乾淨了,清乾淨了。」清澄咧開嘴角,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無關人等都清理乾淨了!此地現在正式變為我豐臣軍的本陣了!」
「吉久,你剛才沒在現場,真的是太可惜了!」
「真想讓你看看那些人的表情。」
「聽到我的召令,一臉疑惑地到了佛堂,結果到了佛堂後卻看到了一個個端著明晃晃刀劍的人沖了進來。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些人的表情變化,真是太精彩了。」
……
……
此時此刻——
龍水寺的佛堂——
滴答……滴答……滴答……
血液滴落的聲音,此起彼伏。
佛堂不再有往日的寧靜肅穆。
佛堂內的光景……是一幕幕血腥的地獄繪卷。
地板上躺滿了血淋淋的屍體。
十數名伊賀忍者在這血肉地獄內往來穿梭,清理著「戰場」,將地板上的屍體都給逐一拖走。
這些屍體,無一例外,都是龍水寺的僧人們。
他們現在基本都瞪圓著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其中的不少人,都看著他們的住持——清澄所站的位置。
他們死前最後的記憶,都是一致的:
清澄突然叫他們來佛堂集合。他們依循著清澄的記憶來打佛堂,在佛像的前方看到了如往常那樣慈眉善目、露出溫柔微笑的清澄。
然後……無數黑衣人突然順著佛堂的門口、窗戶闖進來,大殺特殺。
黑衣人們從各個方向殺進來,讓他們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他們哀嚎著、掙扎著、求救著。
無數人那時都下意識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他們平常最尊敬、最信賴的清澄——就比如今日白天時,以欽佩的口吻談論著清澄的那兩名一高一瘦的掃地僧。
在他們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清澄後,卻看到……清澄仍舊面帶笑意,像看戲一樣看著被屠戮的他們……
……
……
吉久沒有理會正自我陶醉的清澄。
「負責伏擊修羅的佐久間失敗了。」吉久言簡意賅得闡述著剛才所獲知的最新情報。
「嗯?失敗了?」清澄止住了陶醉,神情一怔,「我沒記錯的話,佐久間足足帶了60多個火槍手吧?」
「是的。但他就是失敗了。我的部下剛才已經觀察到了紫色的煙花。」
「遭到60餘個火槍手的伏擊,還能全身而退……嘖嘖嘖。」清澄的神情這時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們對修羅的情報,還是掌握得太少了呢。」
「修羅很擅長應付火槍——這種事情,我們可沒聽說過啊。」
「既然伏擊修羅的『甲計畫』失敗了……那就只能啟動『乙計畫』了呢。」
「是啊。」吉久淡淡道,「也只能如此了。」
「哈,不愧是被豐臣大人欽點的本次『大坂春之陣兼修羅討伐作戰』的前線總指揮。」清澄聳聳肩,「這場規模宏大的戰役剛開始就出師不利,你卻還能如此鎮定,這份心性真是讓人不得不服。」
「清澄大人。」
這時,一名伊賀忍者提著一桶血清澄快步奔來。
「您要的東西,我們已經收拾好了。」
「嗯,多謝。」清澄接過這桶血。
「清澄。」吉久問,「你要這桶血做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清澄莞爾一笑,然後提著這桶血走到不遠處的牆壁前,以手指代替毛筆,以桶中的血水代替墨水,在身前的這面光潔牆壁上塗畫起來。
不一會,清澄就放下了蘸滿血的手。
「嗯……不錯。」清澄面帶滿意的笑,「既然此地是『大坂春之陣兼修羅討伐作戰』的本陣,那果然還是缺不了這樣東西呢。」
清澄剛才在牆壁上,所塗抹的是一個家紋。
一個鮮血淋淋的「太閣桐」……
……
……
大坂,新町,蕈花屋——
「晴菊!之前聽說你生病了時,真是擔心死我了!」
大坂町奉行——沖野京助現在正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摟著一個漂亮女人,臉頰因喝了酒而微微有些泛紅,一抹猥瑣的笑容掛於臉上。
他懷裡所摟著的那個女人,大約20歲上下的年紀,出眾的相貌,紅黃相間的和服穿得歪歪斜斜的,腰帶沒有繫緊,衣襟鬆鬆垮垮。
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淵、細嫩的肩頭全數袒露在外,大片的春光外泄。
這名女子,正是新町蕈花屋的當紅游女:晴菊。
4天前,在收到晴菊所送來的「天紅信」,在信中得知「晴菊的病將於4日後痊癒,邀請沖野4日後的晚上來看看她」後,沖野就一直在等待著今日。
為了今日,這4日來沖野特地沒碰包括他老婆在內的所有人,也沒有去做男人們的「傳統手工藝活」。
艱難地熬過這對沖野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的4日後,他終於見到了他心心念叨的晴菊。
自見到晴菊到現在,一抹幸福的傻笑就一直掛在沖野的臉上,久久沒有散去。
「非常抱歉,沖野大人。」被沖野擁入懷中的晴菊一邊給沖野倒著酒,一邊用著嬌滴滴的聲音說,「讓您擔心了。」
「哈哈哈哈。」沖野大笑了幾聲,「不用道歉!你沒事就好!話說回來,你到底是得了什麼病啊?竟然卧床休息了那麼久。」
「不是啥不得了的病,就只是受了些風寒而已。」晴菊露出風情萬種的嫵媚笑容,然後往沖野的懷裡擠了擠,「我本以為區區風寒,即使不吃藥也能好,所以就沒有去看病、買葯。」
「可誰知這風寒竟越來越嚴重,不得已之下,只能叫來醫生給我看病。這麼一來二去之下,花了不少時間才總算將身體調理好。」
「唉,早知如此,當時在得了風寒時,就該第一時間叫來醫生給我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