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幾歲時到蒙古體驗了兩次游牧民族的生活。第一次在號稱極寒的冬季,第二次則是夏季。夏季那次我一共待了三個星期,基本上都在鄉下蒙古包里度過。
第一次去的時候很開心。天氣很冷,我在毫無隱私保障的蒙古包里跟一家蒙古人同寢同居,圍坐在火邊度過每一天,那真是無可替代的回憶。
第二次卻很痛苦。首先,我待的時間比較長,地方也是距離首都烏蘭巴托開車都要好幾小時的偏僻之處,沒有網路,沒有一切。那裡溫差很大,白天酷熱,晚上極寒,因此我經常被凍得睡不著覺。每天晚上我都會想,乾脆變更計畫,明天回日本吧。
可是並非每天都有航班,就算我想回去也無法輕易成行。由於連不上網,我完全無法獲取信息。最後我還是按照計畫待了三個星期才返回日本,久違三個星期的丈夫見到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你那雙眼睛好像野獸一樣,充滿了殺氣,好可怕。」
我自己並沒有這種感覺,不過在蒙古的艱苦生活似乎不知不覺間激發了我的野性。
若問最艱苦的是什麼,我的回答是吃飯。簡單來講,就是一根蔬菜都沒有。那裡的食物主要是肉和乳製品,早、中、晚三餐都以肉為主,據說有的蒙古游牧民甚至一輩子都沒吃過蔬菜。
這跟我以蔬菜為主,好魚多過好肉的飲食習慣完全相反。我的身體對這樣的飲食發出了慘叫,進而開始罷工。從那以後,我只要到外國去,都會特別帶上凍干味噌湯和仙貝餅乾。只要每天能吃上一點熟悉的味道,就能讓身體調整過來,消除飲食不習慣的異樣感。
當我在柏林常住下來,發現這裡雖然有蔬菜,但是沒什麼魚,主要吃肉。結果我有半年的時間幾乎都沒吃到魚。如此一來,就發生了令人驚訝的事情。
回到日本後,我的身體反而適應不了魚肉了。當然,吃是可以吃,但不會像以前那樣感到美味了。可能是因為久違地回到有魚可吃的環境,一下子吃太多了,我開始變得更想吃肉。對此,我自己也嚇了一跳。
我的身體可能在那段時間裡慢慢適應了柏林的環境吧。經過蒙古的痛苦生活,我似乎成長了一些,這讓我非常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