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群賢會 第四百七十二章 教訓熊孩子

手舞足蹈的熊孩子四皇子簡直都快氣瘋了。他在路上被阿六追上拎住時,本來就想嚷嚷求救的,可被阿六在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隨即就是一句「你想讓人看皇子當街亂嚷嗎」,他立刻就閉上了嘴,只能拚命掙扎來抗爭。

奈何他這短胳膊短腿,哪裡比得上當年同等年紀就殺過人,如今更厲害的阿六?

此時此刻聽到葛雍這一句話,四皇子終於如夢初醒,立時大聲叫道:「老祖宗,救救我,他瘋了!他在路上就打我屁股!這是誘拐,這是綁架……唔!」

還沒能來得及把話說完,四皇子屁股上就又挨了一巴掌。儘管那力道不輕不重,但對他來說還是挺疼的,而且相比於疼痛而言,更大的是屈辱!他完全沒想到阿六當著葛雍和褚瑛齊景山的面還敢打他,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你……你還打我!」

「不敬師長,該不該打?」淡淡說了一句話後,見四皇子登時閉上了嘴,阿六這才再次直接在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敬兄長,該不該打?」

這一次,四皇子直接就炸了:「我沒有不敬兄長!我一向都對三哥他最好的!是他一直都騙我,是他偷偷讓我,是他裝成比不上我……」

沒等四皇子把話說完,阿六再次一巴掌拍在這位龍子鳳孫的臀上,這一次卻加了幾分力道。預料不足的四皇子登時哎喲一聲,隨即意識到失態,他登時吸了一口氣,狠狠咬住了嘴唇。下一刻,他就聽到了阿六那冷淡的聲音。

「是他在讓你,騙你,還是你心亂了?」

剛剛見阿六夾著個四皇子進來,大吃一驚的三位老人家,此時此刻終於體會出了幾分意味,最初的驚疑就變成了看熱鬧的閑適,別說葛雍,就連一度起身的齊景山和褚瑛也都坐了下來。褚瑛更是還有興緻低聲打趣道:「葛老頭,你聽聽剛剛四皇子的稱呼。老祖宗……嘿,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皇家那位長輩呢!」

葛雍瞧著眼淚在眼珠子裡頭打轉,臉上卻露出了幾分茫然的四皇子,只覺得看到了小時候被自己教訓過的那個熊孩子皇帝,也沒理會褚瑛的調侃,呵呵一笑道:「小傢伙是急著求救亂叫一氣……再說了,在學問方面,我當他老祖宗也沒什麼不夠格吧?」

反正都是老朋友,既然葛雍擺出了我就是這麼厚臉皮的架勢,褚瑛也無話可說了,只能在那裡哼哼道:「你個老小子還不是仗著皇上尊師重道……看你把張壽慣成了什麼樣子,張壽又把這小子慣成了什麼樣子!連四皇子都敢打,傳出去也不知道多大風波!」

「誰敢說?」葛雍見阿六這會兒沒再動手,卻依舊夾著四皇子沒放下來,後者則是正在茫然失神,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就沖著剛剛那驚慌失措進來通報的啞仆打了幾個手勢,等人躬身一揖退出之後,他就乾咳道,「放心,阿六這小子很有分寸的。」

然而,他話音剛落,卻只見阿六竟是再次揚起巴掌在四皇子的屁股上拍了一記。這一次,四皇子嗷嗷叫了一聲,終於回過了神來,隨即立刻大聲叫道:「六哥你幹嘛又打我!」

只聽到這一聲稱呼,葛雍就知道,四皇子算是變相認錯了。他立刻笑吟吟地問道:「阿六,教訓教訓人就行了,可別真把這孩子打壞了!你說說,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阿六卻素來不喜歡解釋什麼前因後果。他隨手把四皇子放下地,見人揉著屁股就立刻一溜煙地竄到了葛雍身邊,隨即氣惱而幽怨地瞪著他,他就直截了當地指著四皇子道:「老太師問他自己。」

見葛雍把自己拉到面前,三位老者六隻眼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四皇子登時有些心虛。然而,他左顧右盼想要躲避這些審視的目光,奈何除非低頭卻完全躲不過去,而他又是素來最不喜歡低頭的。於是,遲疑片刻之後,他就小聲把今天面試時的經過說了出來。

當說到三皇子不但給人出難題,自己也狀態神勇過五關斬六將時,他就滿臉不忿地說:「我在三哥面前從來都是光明正大的,什麼事都不瞞著他,結果他卻偏偏瞞著我!他明明很厲害的,卻老是表現得不如我,那不是他在騙我,在讓我,那是什麼!」

說到這裡,他理直氣壯地梗著脖子,但很快就發現,葛雍、褚瑛和齊景山,全都用一種很微妙的表情看著他,就好像他臉上長著什麼奇怪的東西。足足好一會兒,他就只見葛雍突然把雙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使勁壓了壓。

「小四郎啊,如果你把謙讓當成了欺騙,那你這個弟弟確實就太不像話了!」葛雍起頭口氣溫和,但語氣突然轉厲,見四皇子愣了一愣,他就語重心長地說,「再者,你怎麼知道就是你三哥讓你,而不是你擅長表現,而他一向都反應慢半拍,所以這才落在了你的後面?」

四皇子頓時有些發急:「可他這次……」

「他這次怎麼了?不就是突然大發神威斬落一群對手,也包括你這個弟弟嗎?狗急了還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你三哥也就是平時不聲不響靦腆膽小,其實卻資質不錯,又肯用功?為了自己喜歡的老師,為了自己喜歡的課程,他拼一把不是應該的?」

葛雍可比四皇子更擅長應對這種場面,三言兩語一說,就只見四皇子業已啞口無言。而他接下來一鬆手,往太師椅上就這麼一靠,隨即就似笑非笑地說:「再說,臨場發揮這東西,本來就是看氣勢。你三哥心無旁騖,只想著一定要考上,所以當然無往不利。」

「至於你小子……你竟然會在最後一組面試的時候出那樣離譜的題目,你捫心自問,想的難道不是絕對不學你三哥,絕對要憑自己的本事突破重圍?呵呵,結果呢?你那一門心思的三哥倒是成功了,你小子卻心有雜念,結果考砸了還遷怒於人?」

「我……」四皇子的辯解才剛剛說了一個字,就被再次砸了當頭一棒。

「小四郎,人生在世,總有成功,總有失敗,而這些之外,更重要的是對手。你和你三哥從小一同長大,兩個人既是兄弟,也是對手,只不過你之前沒想到過這一點而已。你想沒想過丟下那種話跑出國子監,你三哥會怎麼想?你老師會怎麼想?你父皇又會怎麼想?」

見四皇子成功被葛雍一通組合拳給打得完全發懵,眼眶中淚水還在,但人的精神狀態不再是一出現時的氣呼呼只會委過於人,被一訓斥就茫然失神,而是似乎正在後悔,阿六就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對葛雍和褚瑛齊景山拱了拱手,隨即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根本就沒去想自己打了四皇子的屁股,回頭人惱羞成怒報復他是個什麼後果。可他不想,不代表別人就不去想,因此他才剛出了書房大門,緊跟著就只聽後頭一陣腳步聲,接著又是四皇子的叫聲。

「六哥,六哥!」

阿六倏然停步轉身,見四皇子一溜煙沖了出來,結果面對他那張冷臉之後,立刻硬生生停在距離自己只剩下三四步遠的地方,他就淡淡地說道:「如果四皇子你覺得委屈,剛剛我打你那幾下,你現在就可以打回來!」

「不不不!」四皇子立刻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儘管這會兒屁股上還有點疼,剛剛挨打時的疼痛和屈辱感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可老虎屁股摸不得,這道理他還是懂的。就算阿六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當真的,他現在確實可以上前去打回來,但他可不敢。

就如同父皇一貫很信任張壽一樣,父皇其實也一直都沒拿阿六當外人——甚至還曾經當著人的面煞有介事地和他們打賭,說誰能讓阿六破顏笑一笑,那就給什麼賞賜之類的……雖說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和父皇一直都很信賴的花七其實是師徒,但他可是被花七打過的!

小時候父皇擔心他和三哥太嬌氣,把他們丟給花七去訓過幾天,希望他們能夠有危急關頭的自保能力,結果他們自保能力倒是沒訓練出多少,屁股上卻沒少挨過踢!

四皇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想起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念頭。此時此刻,他搖搖頭試圖驅散這些毫不相干的東西,但在阿六那幽深的眼神注視下,他最終還是把剛想到的那些話都忘了。

他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說:「六哥,我……我跟你回去。」

阿六有些訝異地掃了一眼四皇子,見彆扭的熊孩子一面說一面左顧右盼,就是不肯直視自己,他就上前兩步,突然拽住了人的手腕。這一次,四皇子立時想到了被人挾在臂彎下頭到了葛家的那段經歷,一時嚇得慌忙大叫道:「我們正常回去,我不要再被你夾著走了!」

可那抗爭根本無效,他隨之就被阿六順手甩了出去。正當他以為抗爭無效,自己又要遭遇什麼疾風驟雨的洗禮時,整個人在空中飛墜落下,他不禁駭出了一身冷汗,可下一刻他就覺察到,自己似乎趴在了一個人身上,再定睛一看,不正是阿六在背著自己?

當耳邊傳來了一句抓緊時,他不敢遲疑,下意識地摟緊了阿六的脖子。

隨著阿六迅速跑起來,剛剛還驚疑不定的四皇子漸漸安下心來,心裡竟有些激動。尤其是當阿六背著他出了葛府,他發覺人竟是不走正路,隨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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