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自武王克殷到幽王,共經歷了十一世十二王。因司馬遷在《史記•十二諸侯年表》中,已經給出了自共和元年(西元前八四一年)以下的紀年,這就為西周年代學的建立提供了可靠的基準點,所以「工程」涉及的西周年代學研究範圍為:
1武王↓2成王↓3康王↓4昭王↓5穆王↓6共王↓7懿王↓6孝王(共王弟)↓8夷王(懿王子)↓9厲王↓共和元年↓10宣王↓11幽王
西周年代學以文獻研究為基礎,通過考古學文化的分期與定年,建立年代學框架,同時構建金文(青銅器銘文)曆譜並對有關天文材料進行計算,排出列王年代。這個專題由知名考古學家張長壽負責。
張長壽,一九二九年生於上海,一九四八年入上海聖約翰大學就讀,一九五○年轉入燕京大學歷史系,一九五二年畢業。一九五六年到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工作,長期致力於陝西豐鎬遺址的田野考古發掘和研究。從一九五○年代中期到一九九○年代中期近四十年間,他和考古所豐鎬發掘隊的胡謙盈等考古學家,一起在陝西長安縣豐河兩岸,揭露了大面積的居住遺址和大型夯土建築基址,發掘了數以千計的墓葬和多處青銅器窖藏。他也曾先後參與、主持編寫了《灃西發掘報告》和《張家坡西周墓地》兩部大型田野考古報告。
夏商周斷代工程啟動後,由於張長壽在豐鎬遺址從事田野考古發掘近四十年的資歷,以及他在西周文化分期和年代學斷代研究的學術成就,因此被聘為「西周列王的年代學研究」這一專題的總負責人;同時,由於他在西周青銅器研究上的深厚造詣,夏商周斷代工程啟動之後,他還與王世民、陳公柔兩位青銅器研究專家,承擔了「西周青銅器分期研究」專題的研究工作。
前文已述,作為早期晉都的天馬—曲村遺址,由於自漢以來史學家已不知具體地望,乃至以訛傳訛,穿鑿附會,致使這座曾顯赫一時的古代都邑在地下埋沒長達二千餘年無人知曉。正由於這個緣故,在一九八六年考古人員正式發掘之前,該遺址從未被盜掘,成為全國已發現的西周、春秋國都遺址中唯一倖存者。但自一九八六年之後,該遺址引起了盜墓賊和貪婪者的注意,從此,盜墓狂潮席捲而來,成百上千人攜帶雷管、炸藥和探鏟,嘴裡喊著「要致富,靠挖墓,一天一個萬元戶」的口號,成群結隊地湧入遺址,大肆進行盜掘活動。幾年之間,遺址內的重要墓葬十之七八均被盜掘,墓內隨葬器物被洗劫一空。大批西周和漢代文物源源不斷地被走私盜運到香港、臺灣、日本和西方國家,致使文化遺產慘遭浩劫,學術上蒙受了難以彌補的巨大損失。鑑於事態的嚴重性和緊迫性,在徵得國家文物局的同意下,北京大學考古系與山西省考古研究所聯手對墓地進行搶救性發掘。此次發掘自一九九二年四月開始,六月結束,發掘清理了被嚴重盜掘的兩座大型西周晉國諸侯一級的貴族墓葬和一座小型漢墓。同時在兩座大型墓葬附近區域進行了鑽探調查,並發現了三對規模相當的大型墓葬。由此斷定,此處是一處由數座大型墓葬組成的晉國高級貴族的墓地。
就在這次搶救性發掘工作結束不久,墓地的另一座大墓又傳出被盜掘的噩耗,且從墓中盜出的數十件青銅器已走私至香港等地,面對這種嚴重局勢,在中國國務院的直接指示下,山西省政府及文物主管部門明令天馬—曲村所在地的縣加強墓地的保衛工作。同時,經國家文物局批准,北京大學考古系與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再次組成考古隊,於一九九二年十月十六日至次年元月十一日對天馬—曲村遺址墓地進行大規模的搶救性發掘。這次發掘共探明西周時期甲字型大墓七組,車馬坑二座。限於時間的緊迫,考古人員只發掘清理了其中五組十座大墓以及已經暴露出的八座祭祀坑和六座漢墓,出土了數千件陶、玉、銅器等珍貴文物。在發掘清理的十組大墓中,從墓葬排列、規格及隨葬器物來看,當為晉侯及其夫人合葬之墓,分別為晉侯五座,晉侯夫人五座。儘管這次搶救性發掘帶有清理劫餘的性質,但仍有重大突破,這是十餘年來考古人員在天馬—曲村遺址發掘收穫最大的一次,不僅進一步確證該遺址為早期晉都,而且從不同的方面修正和補充了歷史文獻記載的錯誤和缺憾。這是晉國考古乃至整個周代考古的空前發現。
繼一九九二年底的發掘之後,北京大學考古系與山西省考古研究所又聯合對天馬—曲村墓地進行了三次大規模的搶救性發掘,至一九九五年初,整個墓地除附屬車馬坑之外,晉侯及晉侯夫人墓已全部揭露。這些大型墓葬的發掘,讓世人看到了一批又一批掩沒二千多年的珍貴文物的同時,也使人們透過迷濛的煙塵,感悟和洞悉西周晉國的歷史風雲。
自姬叔虞封唐後,他在位的年限大體與周成王相始終。叔虞死後,他兒子燮父繼位,改稱晉侯,同時把唐國改稱晉國。據《史記•晉世家》載:
晉侯子寧族,是為武侯。武侯之子服人,是為成侯。成侯子福,是為厲侯。厲侯之子宜臼,是為靖侯。靖侯已來,年紀可推。自唐叔至靖侯五世,無其年數。
靖侯十七年,周厲王迷惑暴虐,國人作亂,厲王出奔於彘,大臣行政,故曰「共和」。
次年,靖侯卒,子釐侯司徒立。
釐侯十四年,周宣王初立。
釐侯十八年,釐侯卒,子獻侯籍立。獻侯十一年卒,子穆侯費王立。
從文獻記載看,晉國的歷史自穆侯之前,似無大事發生,但自穆侯之世,一個潛在的政治危機已悄悄深入晉國的權力中心。
晉穆侯在位二十七年(前八一二至前七八五年)。穆侯四年(前八○八年),娶姜氏為夫人。七年(前八○五年)他率兵從周王室之師共討條戎、奔戎,這是晉國歷史上可考的第一次對外用兵的記載。古本《竹書紀年》說:「王師及晉穆侯伐條戎、奔戎,王師敗逋。」既然王師敗逃,晉師也必然敗逃。
就在這之後不久,穆侯夫人生下長子,穆侯因戰敗不悅,故取名曰仇。穆侯十年(前八○二年),他又出師與戎狄戰於千畝,並取得了勝利。恰巧這年其夫人又生下了次子,穆侯因此戰成功,遂命之名曰成師,似取能成其眾之意。晉大夫師服不無憂慮的說:「國君給兒子命名,太稀奇了!因為命名是用來制定義法,以義法來產生禮節,用禮節來完成政治,用政治來匡正人民,政治上取得了成效,才會使人民服從。相反,如果變更了禮節和義法,那麼國家將會發生禍亂。相愛的配偶叫『妃』,相怨的配偶叫『仇』,這是古人命名的方法。如今給太子取名叫『仇』,而把少子取名為『成』,這是禍亂的預兆。太子將來一定會被廢黜的啊!」師服接著說:「太子叫仇,仇的意思就是讎;少子叫成師,這個大號就是成就事業之意。名,是自己起的;世界萬物,是自己定的。現在嫡庶之名相反相逆,此後晉國能不發生內亂嗎?」。師服不幸言中,穆侯在二十七年(前七八五年)寂然死去後,晉國就出現了內亂。晉國的嫡長繼承製第一次被打破了,不過這次內亂不是發生在太子仇和少子成師之間,而是在穆侯之弟殤叔和太子仇之間爆發。
穆侯死後,太子仇(晉文侯)沒能繼位做上國君,而被穆侯之弟殤叔以弟繼兄成為晉國的統治者,這表明了殤叔在穆侯生前已經掌握了相當的實權,具有相當大的勢力。
太子仇不得繼位,遂避難出奔他國。過了四年,他於西元前七八一年率領家徒私屬捲土重來,成功地殺了叔父殤叔,奪回了政權,是為晉文侯。這次內亂在當時對晉國社會各個方面的影響並不算太深。但是,這次事件卻在晉國敲響了奴隸制社會的主要支柱——宗法制喪鐘的第一聲,開創了晉國後來長期內戰的先河。
晉文侯在位三十五年(西元前七八○至前七四六年),他在晉國歷史上是一位傑出的君主。在他統治晉國時,西周王朝已瀕臨亡國前夕。西元前七七一年,周幽王荒淫無道,廢掉了太子宜臼,欲立庶子伯服,宜臼奔逃至申。申侯一氣之下,聯合鄫、犬戎等攻下鎬京,殺死幽王和伯服,擁立太子宜臼為平王。此時犬戎進據涇渭,侵擾京師。戰火後的鎬京殘破不堪,周王室難以在關中立國,決定東徙成周。這時晉文侯率晉軍入陝,與鄭武公、秦襄公合力勤王,穩定了東周初年的局勢。
周平王嘉文侯之功,作《文侯之命》,這篇文誥至今被保存在《尚書》中。
平王在文誥中盛讚了自己的開國先祖文王和武王功德光明偉大,他們的成功是因為當時的公卿大夫能夠輔佐、指導、服事自己的君主。平王認為自己年輕不能勝任,又缺少德才兼備的人來幫助自己。讚揚晉文侯是促成他安於王位的人。勉勵文侯能像文、武時代的賢哲那樣勤事王室,繼承其列祖列宗之餘烈,治理好自己的國家。平王賜他「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盧弓一,盧矢百;馬四匹」。這些弓矢車馬是征伐不庭之臣的象徵,晉文侯不負所望,在西元前七六○年,晉文侯又執殺了非正統的攜王。結束了周王室達十年之久的二王並立局面,晉文侯儼然像周初的周公旦一樣,成為再造周命的功臣。
通觀西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