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英作為慈禧的寵臣,難免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被人彈劾,幸好有慈禧太后出面,才化險為夷。
洋務運動後期,外國侵略勢力加緊了對中國的進攻。日、英、俄、法紛紛侵佔中國的邊疆地區。清政府為了應付這種複雜的局勢,於光緒十一年(一八八五年)九月,命醇親王為總理海軍衙門事務大臣,慶郡王奕劻、北洋大臣李鴻章為會辦大臣,善慶、曾紀澤為幫辦大臣,於京師設海軍衙門。
創建一支海軍並非易事,船艦的支出非常龐大,無奈國庫支黜,力不從心。慈禧太后本人並不清楚海軍跟大清的關係,還要從少得可憐的海軍經費中扣除一部分供自己享樂。
無論如何,經過北洋李鴻章多年苦心經營,到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年)初,已經逐漸從英、德、美、法等國家陸續購買各類戰艦二十八艘,其中主力艦七艘,擁有定遠、鎮遠、濟遠、經遠、來遠、致遠、靖遠等。據說,當時的北洋海軍已在世界上排列第十一位。
同年四月,北洋大臣李鴻章覺得北洋海軍已經編成軍,奏請欽派大臣校閱。慈禧太后當即派總理海軍衙門大臣醇親王奕譞親往巡閱北洋各海口。醇親王雖然是光緒帝的生父,但向來膽小怕事,主動提出要慈禧太后的寵監李蓮英隨同前往,免得慈禧心中生疑。此舉正合慈禧心意,遂依計而行。只有李鴻章納悶為什麼派太監來檢閱。
原來,李蓮英是奉了慈禧太后之命向李鴻章要錢來的。李蓮英知道太監不可出京,安德海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所以,他不敢張揚,一路低調地到了天津。醇親王和李蓮英先後巡閱了南至威海、煙台,北至旅順口等處。
有一次,醇親王不敢乘坐大船,令李蓮英代行巡閱。李蓮英猶如國家大員一般坐在船頭。而丁汝昌、衛汝貴、衛汝成、葉志超、趙桂林、龔照與諸人立於其後。就是此次之後,李蓮英向李鴻章傳達慈禧太后的懿旨,說修建頤和園經費不足,希再籌措。李鴻章還背著醇親王給李蓮英十萬兩雪花銀。
回京之後,李蓮英當然把北洋水師吹捧一番,並說李鴻章已經答應籌錢的事,慈禧聽後非常高興。
此事被監察御史朱一新作為把柄,參了李蓮英一本,其中說他置祖宗家法而不顧,擅自出京,並以太監身份檢閱海軍,實在有損國家威嚴。慈禧專門頒發懿旨,親自為李蓮英辯解,並斥責朱一新是「危詞聳聽」和「附會不經」,並詰責疏言,「苦衷」何指?
朱一新本來是要彈劾李蓮英,不料卻被慈禧詰問,只好再上一道奏摺表明自己的清白:「臣所謂不得以苦衷者,意以親藩遠涉,內侍隨行,藉以示體恤,昭慎重也,顧在朝廷為曲體,在臣庶則為創見。風聞北洋大臣以座船迎醇親王,王弗受,而太監乘之,至嘁觀聽,一不謹慎,流弊遂已至斯,臣所謂不能已於言也。」
慈禧見朱一新得寸進尺,更加憤怒,降旨把朱一新降為主事。而李蓮英卻輕鬆無事,因為朱一新沒有認識到事情的根源在慈禧自己,總不能慈禧把自己否定了吧?醇親王奕譞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當然出來為李蓮英美言,並一口咬定在巡閱海軍過程中,李蓮英並無交接外官或干預政事。但眾大臣卻死抓住不放,一口咬定李蓮英干預政事。
這一年李蓮英年屆三十九歲,擔任三品頂戴花翎總管也有八年了,早就是城府極深的人。他知道有慈禧為他打掩護,自己就不必出來再說什麼了。果然,此事最後以朱一新失敗而草草收場。
光緒二十年(一八九四年)十月初十,是慈禧太后六十歲萬壽節,為了顯示自己母儀天下,寬容大度和皇恩浩蕩,慈禧決定舉辦大型活動。為了籌辦好這些活動,當年正月初一,藉開門大吉之言,命光緒皇帝發出上諭,為中外臣工又加官晉級,為瑾珍二嬪晉陞為妃,給大總管太監李蓮英由三品賞加二品頂戴,開清代太監之先例,讓他獨佔風騷。慈禧太后當然自己也加徽號,於「慈禧端佑康頤昭豫莊誠」後面又添了「壽恭欽獻」四個字,並下令修繕皇極殿。
正當慈禧大肆籌辦準備慶賀萬壽節時,不料八月份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年輕氣盛的光緒皇帝應戰的決心很大,並希望盡快打敗日本侵略軍,命李鴻章擔任這次戰爭的總指揮。
既然正在打仗,慈禧當然要做做省錢的樣子,下令部分從簡,實際上慶壽規模並沒有任何從簡的跡象。
就在隆隆的炮聲中,慈禧在圓明園歡聲笑語地度過了她的六十大壽。由於種種原因,戰爭逐漸對清朝不利。眾多大臣對李鴻章進行彈劾。
慈禧太后發出懿旨,命翁同龢前往天津面晤李鴻章,嚴詞責備李鴻章「敗軍誤國之罪」。李鴻章深知大清王朝面臨的將是國將不國的局面,不是一人之力能挽回的,於是引咎辭職。朝廷雖然迫於輿論壓力同意了對他的處罰,但不久後就撤銷了對李鴻章的處置,繼續賞穿黃馬褂,並命他為頭等議和全權大使前往日本議和停戰事宜,在日本馬關還被羞辱了一番。《華夏五千年勝跡》一書提到:在馬關的春帆樓上,李鴻章與日本全權代表伊藤博文和陸奧宗光開始談判。經過三次談判之後,面對日本人的蠻橫態度,強制中國割讓遼東、台灣、澎湖列島,賠償軍費三億兩白銀的開價,李鴻章覺得實在難以接受。而此時朝廷給他的電報「著鴻章酌量辦理」,又使他摸不著邊際,李鴻章憂心忡忡,甚感身心憔悴。到了最後簽字的前一天下午,日方的要求極為苛刻,不允許李鴻章辯解或再講什麼。李鴻章希望伊藤博文再減少二千萬兩白銀,一直為此拉鋸到天黑,李鴻章甚至含淚哀求,但伊藤博文根本不做任何讓步。
三月二十四日下午四時,李鴻章受到日本右翼團體「神刀館」成員的刺殺。此後不久,伊藤博文來到驛館,通知李鴻章日本天皇已下令停戰。李鴻章的日本之行總算有了結果。
四月十七日,李鴻章在《馬關條約》上簽字。當他帶著《馬關條約》和臉上的繃帶回到北京時,發現自己已成為舉國的「公敵」。朝廷只好拿他當替罪羊,以緩解國人的怨恨之情。
光緒二十二年(一八九六年)四月十四日,為俄皇尼古拉二世加冕禮之期,清廷本打算派湖北布政使、一品大員王之春赴俄參加俄皇加冕禮。但俄國公使喀希尼認為王之春資歷淺薄,沒有資格充當此任,可勝任者獨李鴻章一人。
李鴻章又被起用,並秉承朝廷旨意與俄國人在莫斯科簽訂了《中俄密約》,又稱《禦敵相互援助條約》、《防禦同盟條約》。俄國打著共同防禦的幌子,脅迫清政府同意讓出東三省內的土地,供其建造中東鐵路等。上自慈禧太后下至一幫號稱通曉洋務的開明人物,皆不惜以「厚賂俄人」的方式,求取俄國盟約的保護。
不料,《中俄密約》引起了世界各帝國主義列強瓜分中國的浪潮,形成了連鎖效應。很快,俄、德、法出面干涉遼東,俄國佔領旅大,德國佔領膠州灣,英國佔領威海衛,法國佔領廣州灣等。清廷更是不敢出言反對。
十二月,福建道監察御史安維峻有鑑於《馬關條約》、《中俄條約》等一系列喪權辱國條約的簽訂,上疏參奏李鴻章,並涉及二品頂戴總管李蓮英:
……而又謂議和出自皇太后,太監李蓮英實左右之,臣未敢深信。何者?皇太后既歸政,若仍遇事牽制,將何以上對祖宗,下對臣民?至李蓮英是何人斯,敢於政事乎?如果屬實,律以祖宗法制,豈復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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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道御史安維峻是在暗中抨擊李蓮英暗中勾通俄國公使,參與國事,實際上是反對慈禧一人弄權。他被慈禧發配充軍。不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愛國行為,所到之處皆受到人們的尊敬。《清官史略》有這樣的記載:「因謂太后遇事掣肘,何以對祖宗天下臣民,便以此妄言離間,被革職謫戍張家口。」充軍期間,當地官吏皆以客禮相待,並聘他主講倫才書院。又據《清史稿》記載:「御史安維峻,以言獲罪,聲震中外,人多榮之。訪問者萃於門,餞送者塞於道,或贈以言,或資以貽,車馬飲食,眾皆為供應。」就連京師義俠大刀王五也自願為他做保鏢。
從這些歷史記載,我們可以知道,當時朝野人士對慈禧太后賣國求榮、喪權辱國的行徑是非常不滿的,但苦於無處發洩,只好通過為英雄壯行、提供幫助進行反抗,其中涉及李蓮英也是在所難免的。
從光緒十二年(一八八六年)至光緒二十二年(一八九六年)的十年間,每次李蓮英被彈劾都在慈禧太后的保護下安然無恙。慈禧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施展淫威,殺雞儆猴,表面上是在為李蓮英辯護,實際上是在維護自己的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