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善於鑽營 皇宮獲寵 人小鬼大充耳目

清咸豐十年(一八六○年)六月,英國人率艦隊北犯天津,清軍連連敗仗,僧格林沁退守張家灣,英軍繼續向京城推進。京城裡一片驚慌失措,朝中有人建議咸豐皇帝駕幸木蘭圍場,以狩獵為名,暫時避難。

這一建議立即遭到眾大臣的激烈反對,搞得有意為之的咸豐也不好表態。正在此時,勝保在通州打敗仗的消息又傳到宮中,而且僧格林沁、瑞麟二營也不戰先怯,從通州退回北京。咸豐皇帝大吃一驚,顧不得許多,立即駕幸圓明園,命端華入宮將后妃等一百人護送到圓明園,其中當然少不了皇子載淳。清咸豐十年(一八六○年)八月十三日,咸豐皇帝又帶領一行人逃離北京。

八日後,他們抵達熱河避暑山莊,文武大臣多數沒有隨行,只有端華、肅順,以及軍機大臣景壽、穆蔭等。逃離途中方才傳旨到京,命恭親王奕訢為全權大臣,留守京師,與英人議和。

英國人很快就攻入北京,一把火燒了圓明園,把這座百年的建築,宏偉的樓閣亭台徹底毀滅了。圓明園中的奇珍古玩,也被洋兵搶掠一空。咸豐皇帝聽說圓明園被燒,國庫也被搜刮一空,覺得無顏回京,決定留在避暑山莊。咸豐帝在熱河得過且過,一挨再挨,加上看到整個江山被自己毀成這樣,竟從此生起病來。挨到七月,連他自己也覺得回天無望了,便命人安排後事。

咸豐皇帝最寵幸的貴妃就是懿貴妃(後來的慈禧太后),一是因為她生了兒子;二是因她生得貌美。不過,咸豐皇帝早就看出了懿貴妃懷有野心。一旦自己死後,懿貴妃難免會母以子貴,干擾朝政。咸豐本打算效仿漢武帝賜死懿貴妃,可又怕自己的兒子載淳將來因此,恨自己殺其生母,便有意要廢黜她,但又一時拿不定主意,就徵詢自己的弟弟親王奕訢的意思。

奕訢卻認為懿貴妃還不至於能亂了朝綱;況且皇帝正值壯年,未必一病不起,如若這時幫皇上定策殺懿貴妃,一旦他好起來想念懿貴妃,難免記恨自己;就算皇帝歸天,有自己和皇后在,懿貴妃也未必能興風作浪。所以,便建議咸豐暫時不要廢黜懿貴妃。

咸豐帝覺得奕訢的話有道理,這才放下心來,隨即讓奕訢趕緊回京,免得引人注意。咸豐皇帝以為自己做得很秘密,哪知懿貴妃早已看出皇上的壽命不會太久,又見皇上有些事情似乎有迴避她之意,便密囑安德海對皇上要事事留心。所以,咸豐和奕訢的這次對話,安德海雖然沒有聽全,但大概意思是聽懂了,便密告給懿貴妃。

懿貴妃知道後,既感激恭親王對自己的保護,又暗恨咸豐皇帝,覺得他太狠心,巴不得他早死,好讓自己的兒子繼位,盡快擺脫這個束縛。便囑咐安德海更要多加留心。

後來,咸豐皇帝把皇后鈕祜祿氏(即後來的慈安太后)召至床前,屏退左右人等,秘密交給他一份手諭,文中稱:

朕憂勞國事,致攖痼疾,自知大限將至。不得不棄天下臣民。幸而有子,皇祚不絕;雖沖齡繼位,自有忠藎顧命大臣,盡心輔助,朕可無憂。所不能釋然者,懿貴妃既生皇子,異日母以子貴,自不能不尊為太后,惟朕實不能深信其人。此後如能安分守法而已。否則,著爾出示此詔,命廷臣除之,凡我臣子,奉此詔如奉朕前,凜遵無違,欽此。

咸豐帝雖然做得很機密,可惜慈禧有安德海這個內線,很快就知道了單獨召見的內容。慈禧對此非常吃驚,她知道皇上已注意上她了,雖然不是立即禍生不測。但只要有人一在皇上那兒說自己的壞話,大禍隨身而至。她想到只安德海一個人注意不了許多,便命李蓮英暗地監視咸豐皇帝的動向,隨時匯報。

慈禧之所以安排李蓮英去做內應,主要是因為李蓮英年歲尚小,還是個孩子,進出傳遞消息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有了李蓮英的穿插傳遞消息,懿貴妃對咸豐皇帝的一舉一動知道得一清二楚。

李蓮英不辱使命,機靈得很,他暗中偷偷地窺視,卻不露半點兒痕跡,很好地完成了潛伏任務。一天,咸豐密召載垣、端華、肅順三人來到病榻之前,告知了密詔之意。如若在他歸天之後,懿貴妃有什麼不軌之事,便可請出密詔誅之。消息靈通的李蓮英趕緊將此事告訴了懿貴妃。

氣急敗壞的懿貴妃因此對咸豐帝和載垣、肅順幾位大臣恨之入骨,恨不得他們統統去死。當然,她對忠心耿耿的李蓮英更加寵信。這就是為什麼慈禧對慈安太后畢恭畢敬的原因——把柄在人家手裡呀!她顧忌這密詔在皇后手中,自己只要把皇后哄好了,無論什麼事都拉著皇后,就不怕載垣、肅順他們挑毛病,這也是以後兩宮垂簾聽政的原因。

咸豐帝在垂危之際,在眾大臣面前留下遺詔,立六歲的皇子載淳為皇太子,命怡親王載垣、鄭親王端華和軍機大臣肅順、景壽、穆蔭、匡源、杜翰、焦景瀛八人為顧命八大臣,贊襄一切,並規定以後政府下詔要以「御賞」「同道堂」兩顆印章為信符,以此防止大權旁落懿貴妃(慈禧)或其他大臣手中。

咸豐十一年(一八六一)七月十七日,年僅三十一歲的咸豐皇帝於避暑山莊煙波致爽殿內駕崩。載垣、端華、肅順等顧命大臣即擁六歲的皇太子載淳在柩前即了尊位,這就是同治皇帝,並尊皇太后鈕祜祿氏為母皇皇太后,這就是慈安皇太后,葉赫那拉氏皇太后為聖母皇太后,也就是慈禧皇太后。

鑑於六歲的同治皇帝什麼都還不懂,一切政務事宜都由八大顧命大臣做主,實際上主要由載垣、端華、肅順做主,其中又以肅順為主。從此以後,這八人遇到大事都要進宮向慈安太后諮請。慈安太后是個忠厚老實的人,實際上凡事都靠八人拿主意,之所以找慈安太后,只不過是為了最後鈐印蓋章而已。

慈禧眼看著自己一天天被孤立,心中當然對他們非常不滿,可自己的兒子同治皇帝還小,沒法指望,雖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暫且忍了。

李蓮英是慈禧最信賴的心腹,可惜只有十四歲,還不能委以重任。只有安德海可以跟她拿主意。二人商量後認為,只有通過控制軟弱的慈安太后,才能控制「同道堂」的大印,與八大顧命大臣抗衡。所以,慈禧太后幾乎天天往慈安太后那兒跑,以姐妹相稱,親如一家。溫和寬厚的慈安太后本來就心無城府,遇事沒什麼主意。正好慈禧天天過來看她,故而一切主意都由慈禧來拿。

這還不算,慈禧為達到干預朝政的目的,她還暗中指使御史董元醇上了一封奏摺,請兩宮皇太后垂簾聽政,其實就是她自己要參政。八大臣知道其中是慈禧搗鬼,立即以大清沒有此先例為由,予以駁回。

董元醇的奏摺被駁,慈禧太后當然不滿,但也無法直接出來表態。還好慈禧控制了御寶,常常不予八大臣擬定的草詔鈐印,故慈禧和八大顧命大臣之間形成了兩大幫派,並長期相互爭鬥。肅順為人頗有才幹,頗為咸豐信任,連軍機大臣都仰其鼻息,連載垣、端華都得聽他的。所以,雖然慈禧控制著國寶,但行政大權仍控制在肅順等八人手中。

權力慾望強烈的慈禧見情勢對自己不利,任憑長此以往下去,自己不但無法掌握朝廷的實權,恐怕還有喪命於八大顧命大臣之手的危險。

樹挪死,人挪活。她決心以慈安為突破口,利用她政治上的無知,再加上與八大顧命大臣勢同水火的六王爺奕訢,共同將八大臣除掉。

果然,不明就裡的慈安太后輕鬆被慈禧太后哄住了,而且慈禧又以奕訢是慈安太后的親戚為名,勸說慈安太后命他執掌國家大事。慈安太后也覺得朝政交給自己的親戚比較放心,於是就答應了,並全權交給慈禧去辦理。

慈禧當夜就和安德海演了一齣「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慈禧假裝把安德海趕回北京,其實是讓他連夜回去捎信給奕訢,讓他速去承德商量要事。

機靈的李蓮英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但向主子表明忠心卻是有用的。況且他也看出現在局勢一片混亂,尚不明朗。他暫時打消了轉換山頭的想法,總是不經意間在梳頭的時候表明自己的忠心,消除慈禧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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