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2章 對稱

女子膽戰心驚的繞過老僧,跟武師進了客棧。

她坐在鄰桌,有些委屈的看著武師,卻又不敢故技重施。

時近晌午,柳柳從街東頭走過來,在見到門前老僧後頓了一頓,猶豫著不敢過來。

正好草兒抱著球球出來,見到後向她招手,見柳柳依舊躊躇,上前把她拉了過去。

進門時,草兒瞥老僧一眼,「掌柜的,招個吃白食的也就罷了,怎麼還讓他擋著門,做不做生意了?」

餘生在後廚聽不到,老僧抬眉看草兒一眼,淡淡道:「身子不高,脾氣不小。」

「你~」身高是草兒一輩子的痛,她雙數叉腰,活像一隻憤怒小母雞。

她正要開口「啄」老僧時,被出來的天師把她推進了客棧,「別搗亂,種草去。」

草兒悻悻然的進了客棧。

小和尚探出頭,天真道:「小姐姐真可愛。」

「啪。」老僧一巴掌拍在小和尚光溜溜的腦袋上,「忘記我對你說什麼了。」

「哦。」小和尚委屈的縮回頭埋在碗里,片刻後他抬起頭,「師父,和尚為什麼怕女子呢?」

「咳,咳。」方才出去叫人的里正回來聽到這句話後,不由的有些尷尬,將頭轉了過去。

「啪。」老僧又是一巴掌,「不該問的別問。」

「哦。」小和尚又委屈的縮回頭,片刻後他又抬起頭,「師父,什麼該問,什麼又不該問呢?」

「啪。」……

很快,鎮子上的七大姑八大姨全來了,還有不少孩子湊熱鬧,把客棧大堂擠了個水泄不通。

卻是因為鎮子不常來行腳商,今日忽來了三個,各家都過來淘換點家用之物。

餘生出來時見有茶葉,忙將所有茶葉都包圓了。

客棧為客人上的都是白開水,讓他很過意不去,而且他前些天剛掙黑臉壯漢三貫錢,正是財大氣粗的時候,不是很心疼。

「一個一個來,一個一個來。」行腳商護著竹簍,將貨物擺到客棧外門口的桌子上。

他們眉開眼笑,萬想不到不到揚州城,生意就這麼火,尤其是把茶葉一銷而空的行腳商。

「有一副棋。」白高興也擠過來,他舉起來對餘生道,「掌柜的,買這個,看店時消遣。」

「買了。」餘生揮手剛落,聽行腳商報價後,立刻驚住了,「多少,一貫!?」

餘生奪過黑白子,道:「高興,這一枚棋子兒可比你貴多了。」

白高興不理餘生的調侃,對行腳商道:「別說一副棋一貫,我五百錢賣你兩副成不?」

「你這話說的。」行腳商嘬牙花子,「這可是爛柯山的棋,一般你都買不到。」

行腳商將藤編的棋籠打開,亮出裡面的黑白髮亮的棋子兒,「當初我可是花大價錢才買來的。」

「爛柯山遠在中原,誰會把棋賣你?」餘生與白高興才不信,轉身起竹簍里尋摸其它東西了。

爛柯山全名爛柯山城,因城主以棋成仙而得名。

這位城主以天地為棋盤,以眾生為棋子,有很大的能耐。

相傳在爛柯山附近,若有妖魔作亂,他只要在面前的棋盤上將相應的棋子兒吃掉,妖魔就死。

在他的影響下,爛柯山城的城民人手一副棋,有些珍貴的代代相傳,很少賣給別人。

是以大陸上有傳說說爛柯山的棋子在棋力不斷滋養下會有靈性,甚至成為精怪。

「哎,真的,真的。」行腳商攔住他們。

這棋也是壓箱底多時了,一直賣不出去,行腳商怕砸手裡,對他們解釋道:「這棋是姑蘇城一爛柯山人賣我的。」

「他當時病入膏肓,又沒錢看病,就把這副家傳的棋賣我了。」行腳商指著同伴,「不信問他們。」

兩個行腳商點頭,「對,對,當時張三花二百錢……」

張三的行腳商急忙捂住同伴的嘴。

「二百錢!」餘生立刻出價。

「八百錢。」「二百五。」「七百五。」「三百」

「六百!」行腳商果斷道,「不能再低了,你若不要,我去揚州城找個識貨的。」

餘生也不會下棋,自然不在意,把行腳商扔在一旁,回頭從竹簍里又掏出一根手杖來。

這手杖已經很古了,杖柄處摩挲著很光亮,餘生看他是因為這手杖打人很趁手。

他手握杖柄時輕輕一抽,一道寒芒露出,險些劃破他手指。

「嗬。」餘生驚嘆,「這是劍?」

「少見多怪。」白高興道,「這是行路人常用的兵器,防身趕路兩不誤。」

他接過手杖,上下打量劍柄,劍刃,劍身後道:「這把劍普通,還不如我的木匣劍呢。」

「你那劍還不如我的廚刀呢。」餘生隨口一句,讓天師很鬱悶。

誰想得到,錦衣衛的長刀,天師斬妖除魔的長劍,居然不如一廚刀鋒利。

有模擬卡在,餘生自覺勉強算是一劍客,用廚刀也太不專業了,於是回頭問行腳商,「多少錢?」

行腳商道:「五百錢。」

白高興是識貨的,插口道:「最多三百錢。」

有方才教訓,行腳商果斷道:「行!」

餘生咬牙對白高興道:「你個二百五,二百五我都嫌多。」

但行腳商伸手要錢了,餘生也不好意思反悔,於是指著那副棋道:「一共七百,賣不賣?」

「賣。」行腳商狠狠心。

餘生爽快的把錢掏出來,道:「你們喝酒不?正宗棪木酒,一杯消渴,兩杯祛病,三杯……」

餘生頓了一頓,「三杯對你們也沒用。」

「棪木酒,多少錢?」行腳商雖走南闖北,棪木酒卻只聽過沒嘗過。

正如前文所說,棪木果不在大陸東面生長,餘生也不知老爺子從哪兒弄來種子。

「一貫。」餘生說,準備把花出去的錢賺回來。

三位行腳商齊齊轉身,給他一後腦勺,報了方才餘生把他扔在一旁的仇。

白高興摸著棋籠道:「掌柜的,棪木酒對習武之人值一貫,普通人還真不值。」

餘生何嘗不知,只是不能區別對待不是?

他們兩個走回客棧,餘生吩咐白高興把茶葉泡了,然後親自端一茶壺,兩個茶杯,走到武師身前。

「多謝。」武師客氣接過茶盞。

他見餘生在他對面又放一杯茶,詫異道:「掌柜的,這……」

已轉身的餘生回頭掰扯道:「在美學構圖上來說,對稱是一種美,我們客棧講究這個,你別喝啊。」

「這……」武師不懂這個,被他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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