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馳騁草原騎馬去

啊亮早飯後,閑逛回來,竟然穿了一身藏裝。說是經過一家店子買的。啊亮本來就黑,個頭也挺高大,帶了個氈帽,咋一看很像個藏民。我圍著他大為興奮,吵著要他帶我去買。片刻後,我也穿了身藏袍回來。上海的朋友正在賓館前挑選工藝品,我故意不打招呼,從他們面前走過,看效果。他們竟沒有認出來,我又動作誇張的走回來。這次他們發現了,孫大哥驚嘆:我還以為是藏族姑娘呢,還驚訝怎麼這麼白。

旁邊好多藏民看著我直笑,我停下來,挑釁地直視他們問:「看什麼看,沒見過藏族的啊?」他們鬨笑,沖我豎起大拇指,用生硬的漢話說:「好看,真好看」。我頓時得意,誇張地走來走去,像只神氣活現的鳥。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買錯了,這身是藏族男孩子的服飾。小遺憾了一把。不過也很好看,就穿著藏袍去草原混吧。

話說騎馬不象開車給油就走,踩煞車就停,它能感覺到你不會騎,它知道你不會騎就會欺負你不聽你的話,成心和你作對,你讓他走非不走,故意低頭吃東西,拉它起來他就故意的抗韁。

那木奇的侄女匡卓,是當地小學教藏文和漢文的老師,才18歲,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大。高原的陽光和風容易使人老。那木奇安排她教我騎馬,因為她漢語說的最好。

匡卓為我挑了一匹據說是草原上最老實的馬。啊亮則咋呼著要草原最快的馬。大家說說笑笑,各自挑選了中意的馬匹開始上路,帶路的大叔讓我們往草原深處走,然後翻過一座山坡,據說那邊的草原更美,那裡還有有一條河流,說那木奇在河邊已經搭好了帳篷等我們。

藍天、白雲~~~,總之關於草原的美別人都形容過了,麻煩大家想像一下,我就不說了,省略掉。

我一個人落在最後,慢慢地騎著,這匹馬不時地停下來吃草,我有點怕它,思來想去,決定還是與它和諧相處,隨它去,信馬由韁。越往草原深處,草色愈好,花團錦簇亦不為過。雲很低,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糖飄在頭頂,伸手可及。

可是,上山的時候,這匹據說最老實的馬,突然神經起來,嗖地前蹄騰空,直立起來,直接將我從它背上撅了下去。我只覺藍天白雲在眼前一閃,我就掉它屁股後面去了。那馬覺得背上一輕,邁開蹄子就逃走了。好在草地鬆軟,我除了屁股有點疼,其他無大礙。我恨他們都不管我,自顧自的玩去了,索性不起來,就地裝死。

聽到腳步聲,和大叔他們的喊叫聲,我仍然一動不動。他們一邊往過跑,一邊哇啦啦喊著藏語。大叔將我抱起來,我仍想裝死,做軟塌塌狀,但是實在憋不住笑了起來。他們見我沒事,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那木奇的兒子,彭措安慰我說:「今天每個人都會摔一下的,有的人還不止摔一跤呢。」

那匹將我撅下來的馬已經逃的無影無蹤了。等了一會兒,一個藏族的小夥子騎馬飛奔過來,手上就牽著那匹肇事的馬。到我跟前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我。那動作真帥氣啊,我頓時很羨慕。他幫我重新緊了馬鞍,又把韁繩挽住說:「沒事了,騎上去吧。」

我很瑟索,看看馬,又看看他,老實地說:「我不敢騎了,我害怕。」

他看著我,重複:「來嘛,沒有關係。」大概漢話會說的不多,頭髮很長,微卷,隨意披在肩上,臉上輪廓分明如刀削,顯得很堅毅。眼睛很黑很亮,就是看人的時候像氂牛一樣直愣愣。

我搖頭堅決不肯上馬。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再摔一次可能就不只是摔疼屁股了,折斷頸骨都有可能。我害怕的很。他也不會說別的,就和我僵在那裡。直到匡卓跑過來了,她讓我騎上去,然後她幫我牽著馬慢慢走,這樣就不害怕了。我的腳註意只踩腳蹬一點點,萬一這廝發神經我就棄鞍而逃。

翻過山頭,山那邊的草原更加遼闊,一條河流從草原蜿蜒流淌。那木曲他們已經搭好棚子了,在生火燒茶。我們和寬卓她們涉水到河中間打水飄,河水清澈但很涼,大概是從雪山流下來的。大叔和那木奇他們在那邊忙碌準備午餐。上海的5個朋友癱倒在棚子里喝茶。

啊亮和幾個藏族小夥子在草地上摔跤。我們在一旁吶喊助威,輸掉的就直接扔河裡泡泡。突然感覺身子一輕,有個人從後面抱起我往河邊走去。我一邊喊救命,一邊扭頭看,原來是那個幫我牽馬回來的男孩。他將我放在河邊便笑著跑開了。

突然人群中又發出歡呼聲,三四個人抱起大叔,一二三,撲通將大叔扔河裡了。我以為大叔要生氣了,結果大叔爬起來,趁其中一個得意忘形大笑的時候,將其一把拖下河。又是一陣鬨笑。

那木奇喊我們去吃飯。一大群人圍著一大臉盆牛肉,艱難的進食。真的很艱難。咬不動,我拿刀切開一看,裡面還是紅的,天哪,還沒有熟,怪不得嚼也嚼不動。一陣噁心再也吃不下去了。幸好還有糌粑和奶茶。有路過的牧民。那木奇和他們打招呼,我趕緊端起臉盆子奉上,那木曲接過肉,拋過去,他們接過肉,邊走邊啃。快活地繼續趕路。

我們圍著這大盤肉,吃吃停停,口水摻口水。草原上摔跤賽馬一直未停。我盛情邀請大家下河打水漂比賽,可惜我這個賽事發起者,水平最爛。相當滴無趣。我想想,又有了主意,讓大家排排坐河邊,將腳丫都翹起來。啊亮問我是不是要打劫腳底板,在這群藏民當中找到前世今生那隻猴子。我罵他神經。讓他幫我們拍腳丫大合影。拍完了,給大家看,只見一排黑腳丫當中伸出一雙很白皙的腳丫丫。對比非常突兀,白得耀眼。我得意地笑:「謝謝大家,謝謝大家那麼黑。」他們這才知道我的小伎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上海的幾個朋友實在吃不慣,和我商量,說車上有他們買的吃食,托我去拿來,還有酒。幫我牽馬的男孩騎摩托車帶我翻山過去拿。第一次坐摩托車在草原上狂奔,感覺帥氣極了。男孩說他經常騎摩托放牧,果然技術了得。我問他會不會摔。他簡單地說:「不會。」我就放心了,一種奇特的信任感。

我這人有個癖好,光有風的時候我不會想唱歌,僅有速度感的時候我也不會想唱歌,而這兩者兼備的時候,我就按捺不住地想扯起嗓子唱歌,不讓我唱我會死的。我徵求了一下這位騎手的意見,說我想唱歌。他鼓勵我唱。出於人道主義精神。我加以說明:我唱得相當難聽。你要頂不順的時候說一聲啊。他客氣地說不會啊。於是,迎著風,我開始扯著嗓子唱歌。唱了好多好多的歌。各種流派的,還唱了曲評彈。這哥們真夠義氣,悶不吭聲地忍耐了一路。

回來時候,這小夥子悄悄問我,晚上願不願意來參加他們的篝火鍋莊,跳舞喝酒還可以唱歌。我說得問問我的同伴們。果然,上海的幾個朋友覺得今天折騰夠了,不想參加了。我回覆那男孩說晚上不來了,他很失望,說:「他們不來,你來。」我沒法和他解釋「團隊精神」只能模仿他的語調回答:「他們不來,我也不來。」他固執地說:「你來。」我笑搖頭。

去時:成都(40KM)都江堰(90KM)汶川(46KM)茂縣(160KM)松潘(往返60KM)牟尼溝;松潘(164KM)若爾蓋(133KM)紅原(185KM)馬爾康(672KM)康定(往返108KM)瀘定;康定(75KM)新都橋(74KM)雅江(143KM)理塘(187KM)巴塘(105KM)芒康(164KM)左貢(298KM)然烏(145KM)波密(往返296KM)墨脫;波密(往返130KM)許木;波密-通麥-魯朗(164KM);魯朗(76KM)八一(127KM)工布江達-墨竹工卡-拉薩(273KM);拉薩(往返750KM)那曲;拉薩(往返320KM)山南;拉薩-曲水-羊綽雍湖往返308KM;——全程5400公里

返程:拉薩-73km墨竹工卡-200km工布江達-147km林芝-215km波密-217km八宿-94km邦達-107km左貢-158km芒康-105km巴塘-189km理塘-166km雅江-156km康定-54km瀘定-166km雅安-149km成都——返程大概2300公里

有些里程忘記做記錄了,從網上查了的。還有沿途亂跑各個小鎮的路程不記得了。行程大概是一萬六千里路,歷時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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