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不可思議的逆轉。當李鷹發大發雷霆時,時間已經過了三天,在業績上,兩個組接近三層的差距,變成了一層。
這三天里,李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差。事實上,當天晚上,當他知道了笨手笨腳的「甜妹」能在紅繩上玩托馬斯迴旋時,他的心情就開始墜落。但畢竟優勢過於明顯,李鷹也沒有太過在意。但當第二天見到含香時,他的心情就徹底墜落了,這頭黃色的老鷹用鼻子一嗅就發現不對,這香水地球上造不出來,含香輕輕一笑,混跡酒店多年的李鷹當場就楞住了,據說,那一晚,一向注意保養的李鷹喝下了很多劣質白酒。第三天,超白金組合開始展現實力,朝天椒和水蜜桃迅速超越了彝族雙姝,成為了家華名副其實的雙飛至尊。李鷹對著業績單,這才明白,墜落沒有極限,因為地獄有十八層。
當晚,東東向李鷹做出了批評與自我批評,認為自己當天被江磊「受賄」忽悠,是失敗的主要原因。東東說,當時我就覺得不對了,這香味不對頭,這世界上沒有香水能瞞過我的鼻子。
李鷹打斷了東東的話,道:「應該怪我,這責任完全是我的,是我輕敵了。」
東東咬牙道:「江磊太狡猾了。」
李鷹道:「江湖上罵人狡猾沒有意義,被忽悠了,說明你智商低,活該倒霉。」
東東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含香是什麼來頭?會不會是北京天上人間來的?」
李鷹皺著眉頭,搖頭道:「今天上午,我已經問過了何青,當年天上人間的四大花旦,除了她都已經歸隱,也沒有這號人物。」
東東沉默了會,道:「難不成是延慶山莊的五朵金花?」
李鷹頓了一下,想了會道「也沒有可能,延慶山莊的七爺與毛老闆有交情。再說,延慶山莊從來不插手桑拿界的事,沒有理由跑到家華酒店來為江磊撐腰。」
東東道:「會是廈門紅樓的芊芊嗎?」
李鷹搖了搖頭:「她去了加拿大,賴昌星沒敢回來,她肯定也不敢回來。」
東東道:「那會是誰?」
李鷹道:「別猜了,中國這麼大,六億是女人,突然被江磊撿到個把寶貝也不一定。只是,同時撿到兩個寶貝,等於中五百萬的彩票,一定是有人要整我。」
東東道:「是啊,是啊,真邪了門了。那個甜妹居然可以再紅繩上跳舞,這是什麼技術,簡直就是武俠小說里的「輕功」。我本想訓練一下楚妖精,但那難度連我也做不到啊。」
李鷹道:「別費這個勁了,我在日本留學這麼久,也沒見過這麼好協調性的女人。她的底細我查到了,是小五給我下的套,她就是長安之星,是前國家體操隊的。」
東東道:「至尊金小五?國家體操隊?要不要我們再換個組員,要同樣技術的,中國找不到,就從日本運。」
李鷹道:「去日本找也沒有用,除非去俄羅斯,只有俄羅斯的女子體操隊的才能跟中國前國手在紅繩上拼一下。再說找不找得到另說,時間上也來不及了,剩下四天,辦了護照再運過來,然後再出個廣告,我李鷹已經變成死鷹了。」
東東道:「那怎麼辦?坐以待斃?」
李鷹道:「這也不一定,東東,你在這行有十幾年了吧?我也是!」
東東一拍額頭,道:「你是說找熟客幫忙?對了,對了,畢竟江磊是個新人。在東莞人頭不熟,我們多打點電話,多發點簡訊,爭取把熟客都拉過來。」在培訓室里,兩人開始瘋狂地發簡訊。
我關了小五發來的視頻。一聲冷笑道,輿論戰,廣告戰開始了。
我打開了收藏好的幾個網站,開始瘋狂發帖,並向站內好友發去了大量誠摯的有顏色的問候,甚至連搜狐論壇,天涯論壇這樣正經網站都沒有放過。弄得當時天涯副版的「非常男女」很多朋友,都想擁有一雙隱形的翅膀。
第四天,我的業績逼平了李鷹。
第五天下午,李鷹和東東的熟客們有不少跑來了,他們組的單日業績足足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七,成績又一次超越我組,這給了我軍上下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好在這也是李鷹組最後一次領先。因為當天晚上,我網路上的朋友也呼啦啦地跑來了,完成了最後的逆轉。
最囂張的是天涯論壇的朋友,一個叫「不讀左傳」的文縐縐的網友,帶著「TY板磚」、「麻雀雖小兩蛋俱全」、「煙灰又掉地上」、「習慣性禁區抽射」、「生物小生」、「哥哥我姓艾」、「楊撫柳」等四十多人,包了一輛大巴,籌集好罰款,連闖了七個紅燈,衝進了家華。看見我,眼睛就冒綠光,一個叫「快收衣服」的網友,抓住我的衣領,就嚷道:「江磊,快上菜,都餓死了。」
一個叫山下野豬的,大叫:「紅薯呢?我的紅薯呢?」
「上菜,上菜,楚妖精,白素素我都要了!」一個網友們居然一邊搖著事先準備好的「天涯觀光團」的大旗,一邊激動的大嚷。
太囂張了,這都誰家孩子啊?!你們犯法了知不知道?
再說,白素素還在張小盛房裡了,楚妖精是李鷹組的,你們要白素素和楚妖精,你們他媽的是來幫忙的,還是來踢場的啊?
我將我組另外幾個囡囡分配給了網友,等不到的網友就在我房間里鬥地主,一直到第二天朝陽升起,我的囡囡沒有休息過。網友們很配合地等待著,他們知道,江磊不能給他們幸福,但是可以給他們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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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雨,綿綿。
是個殺人的好天氣。
李鷹拒絕了毛老闆的挽留,毅然打了一個包,離開了家華。離開了自己日夜奮鬥的舞台。離開時他沒有「執手相看淚眼」,是笑著離開的。那笑容里,是驕傲還是憋屈,是失落還是解脫,或許連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東東扯著他的手,不讓李鷹離開。
李鷹只說了四個字:「願賭服輸。」
在他走出家華前,李鷹回頭望了一眼桑拿部的招牌,眼睛終於有些濕了,楚妖精、白素素、朝天椒、還有被他逼著吃藥的粉條.......都在桑拿門口送他。
李鷹轉過頭去。
前面是一輛小車,他的小車,他就要離開了。小車上走下一個女人,沒有打傘,笑著接過了李鷹的行李,我聽說,那就是李鷹的老婆。第一次見面時,李鷹就曾說過要帶老婆出來和我吃夜宵,結果不知為何,他老婆沒有出現,今天終於露面了,比我想像的要丑了很多,但比起素素、妖精、甚至何青,這才是李鷹最珍惜的港灣。
李鷹轉過頭來,笑道:「你們這些人啊,技術別老這麼差,讓我走都走得不安心。」
「水蜜桃你還記得嗎?我那次教你倒掛金鉤的技術,後來你怎麼都學不會,我去做示範,結果頭撞到桌子上,縫了四針,你馬上就學會了?」
「朝天椒,少吃點辣椒,女人青春很短暫的......」
「梅花,你也別哭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好好照顧你爸爸,我們忍著白眼乾活,賺這麼多錢為了什麼?不就是幾個家人嗎?。」
李鷹脫了一件衣服,幫已經打濕了老婆擦了一下頭,走上車,走了,車速肉測超過一百五。
咸陽市中嘆黃犬, 何如月下傾金罍
黃鷹墜落
我攤在培訓一室的S椅上,卻感覺到處是老鷹的騷味。客觀說,李鷹並沒有輸,他帶著家華的半壁江山,對抗著東莞八大紅場中的三個,至尊金、康皇俱樂部、和家華另外半壁絕色組成的國際縱隊,居然還差點贏了。這期間,訓練戰,分人戰、間諜戰、感情戰、廣告戰都打得轟轟烈烈。我攤在椅子上,也沒有什麼勝利後的興奮感。
毛老闆帶著東東等走了過來,拍著我的肩膀道:「李鷹.......真是可惜了,江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培訓部首席,濠江花會的事,就交給你了。」
我抬頭望了下天空,越陷越深了,我苦笑著沒有回答。
李鷹走後心憔悴,寂寞梧桐空中紛飛。
李鷹在,我什麼事都不用做,他不在,三百多個囡囡的管理就都壓在了我的肩膀上。家華名為五星級酒店,但和大多數富麗堂皇的賓館一樣,真正的核心競爭力就是這個桑拿部。否則,東莞又不是什麼旅遊城市,你還真的以為一個小鎮需要近百家星級酒店?我身上的擔子確實不輕,本來像我這樣的閑適文人,早也應該騎鶴遠去,泛舟江湖了的,但我沒有,因為毛老闆把我的薪水上調到了月薪兩萬,美金。好吧,我承認,我很庸俗。
說來也是造化弄人,短短時間裡,我因為偶然救一個兄弟,然後偶爾打了一場群架,又偶爾救了一個漂亮女人,偶爾來偶爾去就偶爾成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非常重要的人物。想到這裡,我真為中國大學每年畢業的成千上萬酒店管理專業的學士、碩士、博士、聖鬥士、烈士們感到深切的悲哀。阿門!
見的囡囡多了,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