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魅力灣時,說實話有一些失望,從硬體上看,能不能到三星都要打問號?東莞是什麼地方?一個鎮的星級酒店可以超過四十家,三星級在這裡就是一個屁——偶爾可以為掃黃做點貢獻。我掃興地隨手點了個背影很清純的囡囡,轉身一看,嚇了一跳。這個囡囡張得挺有特色——有點丑。所以看背影點囡囡是不成熟的表現,真是玩鷹的被鷹啄了。
但魅力灣的靚女部長扭著屁股說的話,讓正準備換人的我呆住了。
「特工,你有眼光。」
我心裡一驚,特工,我這麼快就暴露了?
我臉紅著說:「嗯,嗯,隨便看看。」
魅力灣部長一臉狐疑,轉著狐眼,一拍桌子道:「裝什麼裝啊?」
我全身蜷縮了起來,在別人的地盤做特工被發現,有什麼好果子吃?能開這種店的,黑白兩道誰不熟?東莞本來就亂,趁黑夜派兩個保安找個巷子修理我一頓,報警都沒有人理?我抬頭看看窗外,估摸著自己逃跑的可行性,很快就放棄了這個計畫。有一次我見張小盛腿痛,熱情邀請他跑五十米,結果先跑了五米,還被超了五米。我心想,這裡總沒有渣滓
洞吧,我做不了江姐頂多做浦志高好了。
那部長笑道:「特工的服務是最好的,你真會玩,魅力灣是東莞第一家設特工的,有專用的器具,保證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我放鬆了面部表情:「特工?有什麼服務啊,我可是一隻來自北方的狼啊?」
部長道:「SM啊,你不知道就點了個特工啊?」
我一陣激動道:「剛剛點的我換貨,你這裡有多少個特工,全部叫過來我選選。」
部長道:「十七個,有十二個已經上鍾了,剩下五個我幫你叫來。這個不錯的啊,人是不漂亮,但女主女奴都做的很好,雙向的。」
「能做到什麼程度?」
「基本上日本片里有的都有,當然太血腥的沒有。」
「美人犬有嗎?」
「有!」
「滴蠟有嗎?」
「有!」
「有!」
在連問了八個問題後,我腦袋發矇了。如果這個部長所說屬實,魅力灣將成為東莞,甚至全國同行業一個標杆,東莞黃道完成就此再度完成檔次級的飛躍,甚至可以改寫中國青樓史。
王小波就強調過,古代的中國是SM愛好者的天堂,中國的古代史,就是一部SM的歷史,魯迅說:中國只有兩個時代,一是坐穩了奴隸的時代,一是想做奴隸而不可得的時代,CCTV紅火的辨子戲裡經常有這樣的表演,美女跪在地上,捧住一主角的腳:主子爺,奴婢該死,一邊爬在地上打自己的嘴巴。這就是經典的SM表演。等級森嚴的古代社會,其實竭力維護的就是這種SM關係。很遺憾的是,在SM文化源遠流長的中國,卻沒有衍生出流程化、系統化的服務系統,不管是南京秦淮還是北京衚衕,都沒有專門發展研究過這門藝術,以至於被小日本超越,這是後話。
只有在零星的古典文獻中,能找到一些端倪:宋趙德麟《侯鯖錄》云:「宣城守呂士隆,好緣微罪杖營妓。後樂籍中得一客娼,名麗華,善歌,有聲於江南,士隆眷之。一日,復欲杖營妓,妓泣訴曰:『某不敢避杖,但恐新到某人者,不安此耳。』士隆笑而從之。
又如清俞樾的《右台仙館筆記》中記了這麼一件事:「乾隆間有某甲者,以縣尉至滇南,蒞任未一年而卒,無子,止一妻,一妻弟,一仆一媼。居無何,妻弟亦死,仆嫗皆散去;妻尚少艾,寄居民舍,久之無食,為人浣濯衣服以自給,十指流血,而不免饑寒。有鄰媼者,在官之媒氏也,一日過而謂之曰:『何自苦乃爾?今有一策,可暫救饑寒,能從之乎?』婦問何策,媼曰:『新到縣官,少年佻浮,而慕道學名,喜笞妓,笞必去衣,妓恥之,以多金求免不得,又以多金募代己者,亦無其人;若能代之到官,吾當與諸妓約,受杖一,予錢千也;伍百諸人皆受妓賂,行杖必輕,且形體是而名氏非,初不為泉下人羞也。』婦以貧失志,竟從其策。嗣後邑有妓女應到官,悉此媼為介紹而代之,縣中皂隸無不識者,皆笑其頑鈍無恥也。然婦竟積二百餘金,以其夫之喪歸葬。余謂此婦受辱雖甚,然究未失身,不得謂之不貞,不惜父母之遺體,以歸其夫之遺骸,不得謂之不義,君子哀其志,悲其過,未可重訾之也。」
對這些古文,想必很多朋友比較鬱悶,做為南京大學古代文學落榜碩士,我做一些簡單解釋:有一無錢婦,有一有錢男,有錢男喜歡用鞭子抽女人,找不到願意被抽的妓。無錢婦為了錢讓有錢男抽,完了。附加一句,作者認為無錢婦為錢被抽,但未失貞潔,是個純粹的人,是個高尚的人,值得表揚。
古人的道德觀十分奇怪,對此我不感興趣,但上面的古人筆記至少說明了幾個事情:一、SM源遠流長,從不缺市場。二、SM不被大眾所接受,甚至下九流的妓也恥之。三、中國確實把SM當變態處理。不是走投無路,沒幾個女人願意玩。
頃刻間,五個特工過來了,長得都不怎麼樣,我搖了搖頭,部長道:「老闆,跟你說實話吧,這些特工可以走後門,可以.......年青漂亮的不會做這個的。你要年輕漂亮的,我叫幾個春麗過來。」
「春麗?」
「就是青春美麗的A牌。」
我隨手點了個勉強及格的特工,道:「算了,我玩個新鮮。」
十分鐘後,一個戴著犬脖,手銬腳鏈,全身皮革,屁股上插著尾巴的女人被部長牽進了我的房間。打開她的工具箱一看,電動的,遙控的,皮製的,金屬的,馬鞭,蠟燭,繩子,口塞,凡屬應有,無所不有。
那囡囡應該有三十五六了,問為什麼干這個,她跪叩道:「回主人的話,下崗了,要吃飯。」
情報反饋到家華,引起了一場地震。李鷹迅速召開培訓部緊急會議,囡囡一片恐慌,深受日本AV影響的李鷹,準備推行SM了。
家華四老中的果凍嘆息道:「現在囡囡的命太苦了,當年我在一線的時候,哪裡有這麼複雜啊,張開腿就是錢,還挑客人。別說SM了,ISO都沒有。愛來不來,姐姐還不愛搭理。」
東東道:「果凍,十幾年前的事還講什麼?那時候有幾個酒店啊,現在你看看東莞,哎,張開腿就收錢的好日子早就沒有了。」
李鷹道:「東東說得對,我這就去跟毛老闆商量,馬上推行。要知道現在的東莞,洗澡的地方比廁所還多。今天我們落後一步,明天就可能是兩步,半年後可能就沒有客人來了,不行,馬上推行。」
我見白素素眼淚汪汪的,道:「也沒這麼誇張,魅力灣也就十七個特工,還基本屬於徐娘半老的,年青漂亮的都還不願意做。」
李鷹一拍手道:「江磊,你入行不久不明白。這種東西一開始,馬上就是擴散。有錢賺,馬上會擴散,今天是十七個,明天就可能是二十個,過了三十個,她們就會習慣了,當年剛推出ISO時,囡囡們不也都是要死要活不適應嗎?什麼死也不舔腳趾頭,噁心會吐啊,結果了?你要我再等等,等幾周後魅力灣的春麗也加入了,我們還在磨蹭,那我們很快就沒飯吃了!」
我道:「那也要注意一下,這個口子一開,市場是沒有問題的,但囡囡的安全怎麼保證,這一個服務可是有危險的啊.......」
李鷹一擺手道:「別的場子囡囡能做的,我李鷹的囡囡當然也能做,在這圈子裡我從來沒有丟人過。」
大多數囡囡都在沉默,有的是恐懼,更多的是茫然,畢竟這是個新生事物,也有幾個躍躍欲試的,楚妖精就笑道:「沒問題,不懼任何挑戰。」
我也不再說什麼。
果凍嘆道:「妹妹們有苦吃了。」
離開會場,白素素在走廊等我,沖我使了幾個眼神,我疑惑著隨她去了她的專用帝王房,裡面還住著一個十二三歲的胖男孩,正趴在床上寫作業。
我捏了捏孩子的臉,道:「你弟弟挺胖的。」
白素素一聲不吭就脫裙子。這,這也太直接了吧?我揉揉眼睛,只見白茫茫一片好乾凈。白素素張開大腿,我的血壓猛的升高。
白素素指著大腿上好幾小塊紅色的印記,淚眼朦朧道:「江磊,你看,兩年了,用好多煙頭燙的,還沒有消。我有個好姐妹玩SM被弄殘了。」
「江磊,你幫幫我,幫幫我的姐妹。」
「如果真的推行這個服務,會害殘很多囡囡的......我知道李鷹和毛老闆都不在乎........所以我求求你,不行的話,我和幾個四川的小妹,只好走了。」
「囡囡也是人,也會痛!」白素素少有的用重語言說到。
我不好說什麼,笑笑去摸她弟弟。那小胖子很溫順,道:「叔叔,誰欺負姐姐啊,你要幫幫她,她又漂亮又溫和,肯定受人欺負的。」
叔叔?姐姐?我操。
白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