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駕臨落塵院

「殿下怎麼會這麼覺得呢,落塵院里怎麼、怎麼會有不守規矩的女子呢?」趙嬤嬤勉強陪著笑說道,可心裡一陣陣發虛,話也說的底氣不足。

南宮宸是皇宮裡出來的,自小就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趙嬤嬤這副心虛的模樣自然是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眯起了一雙狹長鳳眼,心內暴怒的同時臉上卻是一片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沒想到,他本來不過是為了散心的一次出行,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意外在等著他?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話,落塵院是關係著西澤命脈的一處神聖之地,若你敢有半分隱瞞被我查出來了,我就把你活剮了!」南宮宸神色淡淡的說。

南宮宸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話里的內容卻讓趙嬤嬤膽戰心驚,魂不附體,什麼靖王什麼北昊都不顧了,直接伏在地上不住磕頭:「三殿下饒命啊,這一切都不關奴婢的事,是尹卿月那個醜女自己不要臉,勾搭侍衛失了身,真不是老奴的錯!三殿下饒命!」

氣氛在這一霎那幾乎凝固了。

南宮宸眯起眼睛,走到趙嬤嬤面前:「你是說,落塵院里有一個女子勾搭侍衛,失了身?!」

趙嬤嬤渾身發著抖,身上的肥肉都一顫一顫的:「三殿下明鑒,這一切都是尹卿月那個醜女自己乾的,可跟老奴沒關係啊,老奴也被她害苦了!」

南宮宸低著頭,碎發擋住了他的神色,只能勉強看到他微勾的唇角:「滾出去,剛才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否則我就把你五馬分屍,聽清楚了嗎!」

趙嬤嬤渾身一顫,連忙磕了幾個頭:「聽、聽清楚了!」

說罷,趙嬤嬤手腳並用,從地上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從南宮宸的角度,可以看到她肥碩的後背都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此時屋子裡已經只剩下南宮宸一個人,他沉默了一會兒,雙肩開始抖動,先是一陣輕笑,繼而轉變為大笑。

笑了一會兒,南宮宸漸漸平靜下來,他挑起眉,勾起唇一臉諷刺:「好皇兄,這就是你口中父皇的子民!你口口聲聲維護的人,她們在落塵院里就是在做這種勾當!失身?呵呵。」

他眯起了眼睛,目光中滿是凌厲,要是把這個消息捅到父皇面前,可真是給了你一個狠狠的巴掌,我的好皇兄!既然你要維護這些賤人,那你就維護到底好了,我倒要看看,當你知道她們的所作所為的時候,還能不能堅持去維護這個失身的賤人?

南宮宸長舒了一口氣,又笑的溫柔:「該怎麼處置這個失身的賤人?活剮了她?不不不,太輕了些,還是梳洗吧?或者是活剮了她?都不好,不然還是剝了她的皮?」

南宮宸設想了一會兒,才向等待多時的侍衛吩咐了一聲:「給本殿備馬,回宮!」

侍衛有些猶豫地回答道:「殿下,這天色都要晚了,您要不要找個地方歇一晚再回去?」

南宮宸一聲輕笑:「休息?沒有這個必要了,好戲就要開場,本殿這個拉幕的人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南宮宸一路打馬飛奔回了皇宮,晚風撫過他臉頰邊的碎發,露出他意氣風發的模樣。

此時已是遲暮,黃昏的夕陽為他身上的紫袍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貴氣之中又有一絲壓抑。

在朱紅的宮門前,南宮宸勒馬停住,翻身下馬,宮門前等候的侍衛上前牽過了南宮宸手中的馬韁,南宮宸一面走入宮門一面問身邊的小太監:「父皇現在在什麼地方?」

小太監躬身低聲道:「回三殿下的話,今個兒是初一,皇上例宿皇后處,如今應在皇后的未央宮用晚膳了。」

南宮宸有些恍然地望著漸漸昏黑,不見月光的晚空,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他實在是太過興奮了,居然忘了日子,今天是初一啊。

他輕笑著低語道:「是嗎,看來本殿無意間倒是幫了母妃一個忙呢,今天皇后怕是要獨守空房了,走,去未央宮!」

未央宮裡,南宮霖正和皇后賀敏敏一起用膳。

賀敏敏盛了一碗冰糖雪梨湯令內監送到南宮霖面前,含著笑說道:「臣妾聽皇上最近時常咳嗽,想來是虛火上升,就吩咐小廚房做了冰糖雪梨湯,這冰糖雪梨湯清熱止咳,應該對皇上的身子有好處。」

南宮霖用銀匙盛了一口喝下,只覺得甘甜的梨湯順著喉管慢慢沁入身體,連帶著呼吸都似乎通暢了幾分,不由得朝著皇后笑了笑:「的確是好東西,皇后有心了。」

賀敏敏笑的眼睛都眯起,露出了眼角微微的細紋:「皇上跟臣妾還客氣什麼呢?這都是臣妾應該做的。」

南宮霖點了點頭,正想說些誇獎皇后的話,就聽身旁的小太監稟告道:「啟稟皇上,三殿下在宮門外求見。」

賀敏敏見二人世界被打擾,有些不悅地皺眉道:「什麼事情這麼急,非要現在說,明天不成嗎?」

南宮霖也皺了皺眉,但猶豫了片刻還是站起身來:「俗話說得好,今日事今日畢。宸兒去了落塵院,如果沒有大事又何必今日趕回來,他也不是不知進退的人,這個時候過來必有理由,朕還是過去看看吧。」

南宮霖發了話,賀敏敏也不好反對,只能強笑著說:「臣妾在這裡等著皇上回來。」

南宮霖敷衍地嗯了一聲,就站起身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賀敏敏坐在綉凳上,望著滿桌子幾乎沒怎麼動的美味佳肴,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德妃,你可真有本事啊,素來還以為你是個不喜爭的,沒想到竟有這等本事,今日這筆賬,本宮記下了!」

南宮霖到了未央宮外,一眼就瞧見了恭候多時的南宮宸,便走了過去:「究竟是怎麼回事,讓你這麼晚了還來找朕?」

南宮宸恭敬地施了一禮:「回父皇,是關於落塵院的事。」

「落塵院?落塵院出了什麼事?」南宮霖皺起了眉頭,他怕的就是這個!

南宮宸嘆了口氣,眉宇間有淡淡的愁緒:「父皇,兒臣的擔心還是有道理的,父皇可知道,據說落塵院中有女子與侍衛私通,失了貞潔!」

「什麼?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這幫蠢貨,難道不知道敬畏玄術嗎?在神明之地做這種事,真是豈有此理!」南宮霖震怒不已,一揮龍袍在未央宮前來回徘徊。

「父皇,這件事決不能姑息,西澤的命運幾乎都系在這些少女手裡,她們身負如此重要的責任,居然不知道潔身自好?真是不知好歹!」南宮宸眯了眯眼睛,趁機幫腔道。

「哼,朕從前就是對她們太仁慈了,讓她們在落塵院中好吃好住,只求她們專心為西澤祈福,朕這麼仁慈,她們還不知道感恩!這事決不能這麼輕易就這麼算了!」南宮霖滿臉漲紅,眉毛都立了起來,氣呼呼的說道,因為太過激動,禁不住又是一陣咳嗽。

「父皇和三弟如何都在這裡?」驀地,南宮嘯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皇兄又如何在這裡?」南宮宸眯起了眼睛,冷下臉來,他剛和父皇說了落塵院的事,南宮嘯立刻就趕了過來,怎麼會這麼巧?

「今日是初一,每逢初一十五之夜,太子當領侍衛巡視宮中,以正宮闈,三弟怎麼忘了?」南宮嘯淡淡一笑,坦然道。

南宮宸一愣,西澤是有這個規矩不假,但南宮嘯一向身體不好,南宮霖是特准他不巡視的,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還有這個規矩了。

可是南宮嘯不是身體不好嗎?整夜巡視宮中,他撐得住嗎?

「嘯兒,你有這份心是好事,但你身體不好,也不要太硬撐了,朕不會因此對你失望的!」南宮霖見南宮嘯如此負責,欣慰的同時又有些擔憂。

「父皇不必擔心,兒臣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了。」南宮嘯思及那個為他治病的醜女,眉眼都有些柔和了下來,那個女子雖然貌丑,卻有一顆近乎美麗的心。

雖然他不信玄術,也想要除去落塵院的存在,但他會儘力保護落塵院中的每一個女子,為了最終能夠保護她!

「是嗎,那就好。」南宮霖見南宮嘯確實不似從前的羸弱蒼白,不由得欣慰地點了點頭。

「父皇,這落塵院的事?」南宮宸實在看不得這父慈子孝的場面,不由得冷下臉來,開口打斷二人的對話。

提到落塵院,南宮霖的臉色立刻又難看起來:「嘯兒你還曾為那些祈福的女子求情,你可知道她們在落塵院里做了什麼勾當?」

南宮嘯愣了愣,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卻又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據實回答道:「兒臣一向不曾管過落塵院的事,落塵院的事一般不都是三弟在負責嗎?可是出了什麼不妥當的事?」

南宮宸在一邊翻了個白眼,平時一談到落塵院,南宮嘯是非要攪和進來不可,把落塵院里的姑娘當自己女人一樣護著,怎麼到了出事的時候就摘得乾淨?

他挑起眉毛,臉上滿是輕慢的神色:「皇兄你是不知道,這些女子真是枉費你平日里對她們的關心,她們之中居然有女子和侍衛私通,壞了貞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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