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失身被發現

薛珍玉就這麼被梅兒半請半趕地弄出了院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惡狠狠地望著院門:「尹卿月,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等薛珍玉走了,尹卿月立刻就沒了剛才那副睏倦,在卧榻上三下兩下就站了起來,神采奕奕,毫不萎靡。

「小姐真厲害!連薛小姐都奈何不了你了!」梅兒高興地笑道。

「我都說了,那薛珍玉是個沒有腦子的,無非是仗著自己莽撞,跟人硬碰硬。梅兒你記著,有句話叫『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從前咱們是軟的,當然對付不了薛珍玉,不過現在咱們跟她玩橫的,一上來就毀了她的臉,根本不跟她講理,她當然就只能乖乖服氣了。」尹卿月掩唇而笑,那副自信而傲氣的神色令梅兒都近乎失神了。

「可是小姐,您怎麼這麼容易就毀了她的臉啊?」梅兒想到這裡,又換了一副疑惑的模樣,她為了讓她家小姐變醜,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想出畫這丑妝的辦法,可是尹卿月一杯水就把薛珍玉主僕倆變成這副丑模樣了。

「這個很簡單的,還記得我昨天搗的那些藥草嗎?」尹卿月笑了笑,開始給梅兒普及關於藥草的基本知識。

梅兒點點頭:「記得呀,那些不是普通的香草嗎?我記得味道很香呢。」

「不錯,我昨天搗的藥草是驢蹄草和藜蘆,這兩樣的確是有香氣的藥草,不過如果榨出汁水塗抹到臉上,就會讓臉上長出疙瘩,梅兒你以後就隨身帶著這種藥草汁吧,也能保護一下自己。」尹卿月笑著將原委一一道出。

「小姐你真厲害!」梅兒不由得發出驚嘆,更加佩服自家小姐了。

「那當然了,你家小姐從前只是不想跟她們一般計較,可不代表沒有手段,梅兒你以後就跟著我學吧,咱們以後再也不看她們的臉色過活了!」尹卿月嫣然一笑。

此刻,西澤國皇宮御書房內,西澤國君南宮霖正在和自己的兩位皇兒議政。

「關於今年的稅,咳咳!咳咳!」南宮霖一句話說到一半,就不得不捂著胸口咳了起來,咳的滿臉通紅,呼哧呼哧的喘著。

太子南宮嘯見狀,忙上前幾步,陰沉卻俊美的面容上少有的露出幾分關切:「父皇,您沒事吧?」

三皇子南宮宸不甘人後,冷厲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有落塵院百名女子向上蒼祈福,上蒼自然會保佑西澤,父皇又怎麼會有事呢?臣弟真是不明白,皇兄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南宮嘯冷冷道:「不是一百名,而是九十名,有十個今年只有十五歲的姑娘已經喪命了!」

南宮宸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說:「那又如何?她們能用生命為父皇欺祈福,那是她們的榮幸!皇兄這話是怎麼說的,喪命?她們為父皇獻身,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是她們祖上積德!」

南宮嘯轉頭望向南宮宸,一臉的憤怒:「人命關天!三弟怎可如此冷血?她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也是父皇的子民!」

南宮宸一聲嗤笑:「皇兄您可別忘了,父皇也是無可奈何!玄官占卜的結果就是如此,如果父皇不讓她們去祈福,那麼西澤就會有不測!皇兄現在可憐她們,倘若西澤遭了大劫難,受苦的百姓不是更多嗎!」

「玄門道術,不過是邪門歪道,根本不足信,上蒼有好生之德,又怎麼會要人的命呢?」南宮嘯怒道。

「好了!嘯兒你還是如此冥頑不靈,朕是天子,所作所為自然要符合上天的意思,落塵院是上天的指示,朕怎麼能不照做?」南宮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又引起一陣咳嗽。

「父皇,您不要著急,兒臣知錯。」南宮嘯抿了抿唇,嘆了口氣。

南宮霖搖了搖頭,眉宇間一派的痛心疾首:「嘯兒,你是朕最器重的兒子,即使你的母妃失德被廢,朕還是立你做了太子,可你怎麼就是執迷不悟呢?神明在上,嘯兒你不敬鬼神,上蒼又怎會保佑你?」

「父皇,聖人有言『子不語怪力亂神』;又言『敬鬼神而遠之』,兒臣始終覺得,事在人為,只要兒臣勵精圖治,就能讓這天下太平!」南宮嘯拱手施禮,臉上卻是一片堅定,半步也不肯退讓。

「皇兄還是這麼不知天高地厚,連玄官的話也敢不信。」南宮宸抿了抿薄唇,一聲輕嗤。

「宸兒你住口!嘯兒是太子,更是你大哥,於情於理,你都不該說出這樣的話!雖然你篤信上蒼,可上蒼如果有知,也不會保佑對兄不恭,對上不敬的人!」南宮霖皺起了一雙劍眉,呵斥道。

南宮宸斂眸低下了頭,面上的表情被碎發所遮,看不分明:「父皇教訓的是,兒臣知錯。」

在南宮宸寬闊的衣袖下,他修長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憑什麼南宮嘯事事都要壓他一頭,憑什麼?他的母親是德妃,南宮嘯的母親不過是一個廢皇后;他文武雙全,絲毫不輸南宮嘯;他處事果敢堅毅,能夠決斷大事,南宮嘯處處畏首畏尾,婦人之仁;他對南宮霖曲意逢迎,南宮霖醉心玄術,他就為他四處尋找玄官,而南宮嘯不僅不信玄術,甚至還時常在這件事上和南宮霖起爭執。

他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南宮霖眼裡還是只能看到南宮嘯?

不論什麼時候,只要他與南宮嘯起了爭執,南宮霖一定要他道歉,理由只有一個,他是弟,是臣!

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南宮嘯能做太子,他憑什麼不能!

南宮宸勉強壓下滿心的暴怒,綻開一個悠然的笑:「臣弟一時失言,還望皇兄恕罪。」

「無妨。」南宮嘯揮了揮滿是綉紋的錦袖,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唉,看著你們,朕就覺得朕已經老了,朕只希望你們能夠各司其職,共同護住咱們西澤,不要遭受到玄官口中的天災!」南宮霖揉了揉額角,嘆了口氣。

「提起落塵院,兒臣有一事想問問父皇的意見。」南宮宸現在只想找個機會離開皇宮一陣子,免得看到南宮霖和南宮嘯父慈子孝的模樣,太礙眼!

「說罷。」南宮霖點了點頭,又咳了幾聲。

「雖說玄官選中了這些上蒼要求的女子,但這些女子從前來自天南海北,有的也來自一些頑固不化的地方,兒臣擔心她們不明白玄術的奧妙,不肯專心祈福,導致上蒼降罪,所以兒臣想去落塵院走一趟,給她們講一下玄術的精妙,也檢查一下,有沒有女子心懷怨憤。」南宮宸垂首道。

南宮霖欣慰地點了點頭:「你有這份心,很好,去吧,朕准了。」

南宮宸躬身一禮:「兒臣謝父皇恩准。」

說罷,他低著頭弓著身子慢慢退後,直到退出御書房的門,看著內監關上那道朱漆的雕花門,方才直起身子,揮袍轉身,展開緊皺的眉,長舒一口濁氣。

落塵院,這是他唯一能與南宮嘯抗衡的籌碼,只有通過落塵院與玄術,他才能夠一點點抓住南宮霖的心。

為了他的大計,落塵院必須牢牢掌握在他的手裡,按照他的計畫運轉,絕不容許有一絲一毫的變數!

南宮宸眯起了一雙眼尾上挑的狹長鳳眼,秀美修長的眉微微蹙起,薄薄的唇勾起了一個有些殘忍的弧度。

他轉頭吩咐身邊伺候的侍衛:「在宮門備馬,本殿要去落塵院看看。」

當南宮宸到達落塵院的時候,早已接到消息的趙嬤嬤領著落塵院里所有掌事的嬤嬤都跪在門口迎接。

南宮宸翻身下馬,冷著一張臉緩緩走向落塵院。

趙嬤嬤一行人恭敬地叩首:「奴婢參見三殿下!」

南宮宸的眼睛極快地瞥了她們一眼就移開了,腳步不停地繼續往裡走,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起來吧,進去回話。」

趙嬤嬤心情極其複雜地站了起來,弓著身子跟在南宮宸身後,心裡琢磨著這位三殿下突然駕臨的目的。

有什麼事情,能讓貴為皇子的三殿下親自來到落塵院呢?

趙嬤嬤忐忑地跟著南宮宸進了落塵院最氣派的、平日里用來祈福的院子,見南宮宸走進屋子坐在了主位,她也就跟了進去,肥胖的身子伏在地上,磕磕絆絆地說:「不知三殿下駕臨,是皇上有什麼吩咐嗎?」

南宮宸睨了她一眼,淡淡道:「沒有什麼大事,只是父皇派本殿來看看,這落塵院里可有不守規矩的女子?」

趙嬤嬤渾身的肥肉一抖,心裡開始發顫,什麼叫不守規矩的女子?難道皇上聽到什麼風聲了?

聽到不守規矩這四個字,趙嬤嬤條件反射的就想到了尹卿月,這個幾次溜出過落塵院,又是靖王手下的不潔醜女,真是把不守規矩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她雖然知道,卻不敢說啊!那個不貞潔的醜女是靖王的人,借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把這個醜女供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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