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來了?不用送了!」孫胖子說。
王小貓氣喘吁吁:「恭喜恭喜,老大,你建那個俱樂部是幹啥的啊?招不招人啊?要不我跳槽去給你打工吧?」
我一笑:「你在這乾的不是挺好的嗎?怎麼的又想到我這來了?」
王小貓撓了撓頭:「這不是在人手底下幹活嘛,又不能使出超於常人的力量,時常干架的時候就被挨打。我心思這也不是個事,如今老大你那有好活計可別忘了我啊,咱們是你一條道上的。」
我哈哈大笑起來,覺得王小貓真是溜須拍馬最在行的。
「行。你給我留個電話,到時候我雇你啊,工錢沒這高,甚至沒有……你樂不樂意?」
「給吃喝穿住,一分錢沒有也行。」王小貓嘿嘿一笑:「反正我也沒什麼家人,沒什麼開銷。」
「你等我電話吧。」我說著朝他揮了揮手。
王小貓遞給我一張早就寫好的小紙條,上面是他的電話號碼:「老大,我等你們好消息啊!」說完扭頭就跑了。
孫胖子咂摸著嘴,說:「我覺得這小子肚子憋著壞水。你說他不會是那個裘步道派來的間隙吧?怕我們發現他們的秘密?」
「你這疑心也太重了!別忘了王小貓是妖怪!」我瞪了孫胖子一眼:「人類能給他什麼好處?在一個地方做個十幾年,容貌還不變化就惹人生疑了,所以必須離開。他顛沛流離的前半生,苦頭也是嘗遍了吧。肯定還是和妖怪們在一起順心,他要是不傻,就不會胳膊肘往外拐。」
孫胖子想了想覺得也是,就沒再多說。
吳威原本還想嘚瑟一把,出面跟人簽一份合同,但見裘步道那麼狡猾,最後放棄了——因為他沒我這底氣,又沒我這口才。
只是回去的一路上有些悶悶不樂,揪著自己西裝的領口直哼哼。
我勾著吳威的肩膀開導說:「威子啊,這人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擔多大的責任,你知道吧?你的天賦不在這上面,但不代表你就不行,知道嗎?」
吳威幽幽的看著我:「林果,那你說我天賦在哪裡?」
「在烤串上啊!」我眉飛色舞的說:「以後咱們在BBQ你就當主廚吧,你那三味真火一燎而過,頂我烤了十多分鐘的大串呢……」
孫胖子在旁邊聽了立刻興緻沖沖的說:「對了,現在天寒地凍的,正適合吃烤串,要不晚上來一頓?慶祝一下我們租下場地?」
「說了半天,我也就適合烤串的?」吳威突然懷疑起人生,目光冷颼颼的看著我們。
一直沉默的蘇麟雪上加霜的開口了:「你還適合給他們取暖。」
吳威頓時大怒:「好啊!在你們眼裡我就這麼一無是處?我是長久不發威,你們真當我是泥人隨便捏呢?現在就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
話落,砰的一下,吳威兩手騰著火焰,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朝我們追了過來。
「吳威!冷靜呀,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在前面一邊跑一邊解釋。
吳威小宇宙爆發了,非要暴揍我們一頓不可。
一路上他追我們跑,路人詫異的叫道:「嗨!那是變戲法的吧?玩噴火呢!」
「好像是變魔術的?走快去看看。」
那些人普通人到底是不可能追上我們的,一路跑回了妖怪高中。
我和孫胖子衣衫不整,腦袋冒煙,整個人好像剛給灰堆裡面刨出來的似得。而蘇麟一身乾淨整潔,抱著蝴蝶結完整系在脖子上的葫蘆祖宗,二人幸災樂禍的看著我們。
吳威喘著粗氣站定,白面一般的臉上也黑不溜丟的,這會兒朝著我和孫胖子獰笑:「外焦里嫩八分熟,來點辣椒面不?味道更鮮美!我可是很專業的烤串大師哦。」
「死娘娘腔!我和你拼了!」孫胖子忍了一路,這會也爆發了。
我在雪堆里打了個滾,把身上的餘熱退下去了,這時候孫胖子和吳威正大戰三百回合。葫蘆祖宗在旁邊鼓掌,很快打架的倆人吸引了更多的妖怪來圍觀。
為了保持人民小隊員的光輝形象,我灰溜溜的逃回宿舍,準備換一身衣服再去拉架。
豈料前腳剛一進屋,迎面一個白色巨物就朝我臉上飛奔而來。
我下意識的腦袋一歪,正好和那「巨物」錯開。
然後我偏頭凝眸一瞅,在我左肩上懸著的那個,不就是那顆大蛋嗎?它怎麼還會自己飛啊?
我正納悶呢,一擊不成的大蛋砰的照著我鼻子來了一下。
我頓時嗷的一聲,捂著鼻子蹲在了地上。一股酸爽的難以言喻的痛處蔓延了整個腦袋,緊接著兩管紅鮮鮮的鼻血順著指縫流淌而出。
我捧著手上的鼻血大叫:「你個王八蛋!你敢打我!」
我大罵一聲,四處一看,發現那蛋擠在門縫裡正要往出跑呢?還想逃走?門都沒有!
我一把抱住那顆蛋,把門砰的一腳揣上。
然後翻出葫蘆祖宗給它兒子蓋房的工具箱,裡面有個小鎚子,我把蛋摁在桌上,舉起了鎚子比照了兩下:「你個王八蛋,竟然還會飛,我倒是要敲開你的殼,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
說著我一鎚子敲了下去,力度不大不小,如果它是一般的蛋早就碎了。結果它果然不是一般的蛋,只是劇烈的鳴叫一聲,蛋殼驟然發出一陣滾燙的溫度,然後開始猛烈的顫抖,似乎要脫離我的掌控。
我哪能如它願,被一顆蛋給揍了!我顏面盡失。
一下不行我就敲兩下,勢必要敲開它,看看裡面是什麼個膽大包天的妖怪!
咔嚓!
這回,鎚子接觸蛋殼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然後蛋殼逐漸裂開。
我一驚,還真的敲碎了?
蛋殼上的溫度逐漸升高,我被燙的手都紅了,把它往桌子上一扔,我警惕的後退了兩步。
就見乳白色的蛋殼一點點的碎裂,從裡面鑽出一個全身雪白的……烏龜?!!!
眼前這一幕,再次刷新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這個還真是個王八蛋,只是這全身的白毛怎麼回事?
它可不是一層小絨毛,他是跟薩摩似得毛都耷拉下來,長長的毛把全身都覆蓋了。
要不是它出殼的時候是翻著蓋的,毛都倒垂,我也發現不了他是個龜……
我見那白毛龜自己在桌上翻的這個累,好像也沒什麼危險,我就湊過去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烏龜白毛後的黃豆大眼憤憤的瞪著我,我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你個黃毛小兒!竟敢敲碎我的殼!老子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你就讓我這樣面對這個世界!你個混賬東西……你等我翻過來的,你等我……我翻,我翻……」
我:「……」
白毛龜劇烈的晃動著身體,每當它快翻過來的時候,我就動一動小手指,然後它就功虧一簣了。
如此反覆幾次,白毛龜被我給玩弄的勃然大怒,憤怒的吼叫了幾聲,卻逃不出現實。我確定了他也就是個慫包,嘴皮子厲害,沒什麼本事。只要我不讓,它就別想翻過蓋來。
我來了興緻,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搬了個板凳坐在桌旁。
我看著翻得那麼起勁,氣的都哆嗦了的白毛龜,笑說:「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變異的嗎?還是就這品種啊?你消消氣,跟我說說,我就給你翻過來啊?」
「門都沒有!」白毛龜大叫。我看它嘴巴也沒張開,我耳邊就有聲音傳來,難道是用意念傳音?如此說來那就不簡單了啊?
「脾氣還挺倔,你個千年王八萬年龜,你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讓你在這翻一輩子。」我放出狠話來。
那白毛龜突然就不動了,一動不動。
我一愣?砰了它一下,白毛龜沒反應?
難道是被我給氣昏過去了?那這氣性也太大了!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那白毛龜的殼裡面突然鑽出個魂魄來……那一幕,就好比阿拉丁神燈從裡面鑽出個鬼魂一樣。
不同的是,人家那鬼魂會滿足你一個願望。
我這個魂魄——是來索命的!
「黃毛小兒!你欺人太甚!納命來!」鬼魂穿的破破爛爛,正是先前我在地下世界所看到的那些白骨所穿的袍子,上面綉著古怪的圖騰。
鬼魂張牙舞爪的脫離了那白毛龜的軀體,帶著一股強大的陰風,瞬間震碎了宿舍的玻璃,然後他一揮手,滿地的玻璃碴子朝我飛射而來。
葫蘆祖宗沒在身邊,我嚇的魂不附體,立刻掀翻了板凳當盾牌擋在身前。
只聽噗噗噗的接連聲響,玻璃碴子險些穿透了板凳。
我嚇的額頭冒汗,趁著鬼魂蓄勢待發的時候,我一把扔下那桌子,撒腿就要開門往外跑去……
「想走!沒門!」鬼魂大喝一聲,揮舞起床單就把我脖子給勒住了,然後將我吊在了棚頂,要活活勒死我……
我不住的掙扎著,臉憋的發紫,四肢亂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