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父愛

這日天氣格外的晴朗,溫度也沒有那麼冷。

我和葫蘆祖宗正在校內執行巡邏的時候,突然看到校門口站著一個花白頭髮,看臉也不過是個中年的男人。

這人不但頭髮花白,連鬍子都過了胸口。

身上還穿著一件特別老舊的中山裝,在校門口被凍的直跺腳。

我看著有些眼熟,就快步走了過去。

一到近前才發現,這個老頭正是張郎的老爹。

見到我走過來,張老爹抬頭看我,有些局促的一笑:「我在這等我兒子,他出來說兩句話,一會我就走。」

「張老爹你急什麼啊?」我一臉和善的笑,忙說道:「這大冷天的快別在校門口凍著,來,進校務室呆一會。」

「這……不會影響到你們的工作吧?」張老爹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跟我走了進去。

「這有什麼影響的?咱們不打擾他們就是了。」

我搖了搖頭,進屋後跟練過舉重的門衛大哥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給張老爹安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其實我拽著老頭不放,也是尋思近來這個張郎實在是太難管教。

和他老爹反映一下,讓他老爹勸勸,估計多少會有些效果的吧?

因為聽說張郎和妖怪們的關係並不太好,但是卻是個孝子。

打架罵人都別提爹娘,不然一準他就往死里下手。

就因為張郎,弄的我們妖怪小隊因為這個刺頭兒多次開會商討,甚至都想將他送進第三區的刺頭兒俱樂部了。

那上次剛畢業一批,場地正寬裕,缺人呢。

我心裡盤算著小九九,倒了一杯熱水給張老爹。

張老爹倒是挺和善的,笑著和我道:「謝謝你了啊。」

「張老爹,你叫我林果就行了。」

我坐在張老爹的對面,笑著說:「上次你送張郎來報名的時候還是我接待你的呢,你記不記得了?」

張老爹想了想,有些恍然大悟的道:「噢,原來是你啊,我說怎麼看著眼熟呢。」

「呵呵,是吧,長得帥的人都容易在人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一提醒你就記起來了。」

我臉皮厚的自誇了一句,想要活躍一下氣氛。

結果張老爹沒反應過來,葫蘆祖宗卻在我懷裡笑的要抽了,一聳一聳的。

它這一到冬天就愛往我領口裡鑽的毛病真應該改一改了,不然我生氣的時候一拍它,也連帶著打了自己,很不划算的。

我和張老爹東扯西扯的聊了一會,卻還是不見張郎來。

我看著門衛說道:「大哥,你幫我們通知張郎同學了嗎?」

門衛悶聲悶氣的回道:「通知半天了。」

我點點頭,然後看著張老爹說道:「那再等一會就行了。張老爹這次就是想兒子了,來看看?」

張老爹點頭說:「是啊,快過年了,我來看看他。」

「張老爹家住這附近嗎?是的話可以將張郎接走過完年再送來的。」

張老爹搖了搖頭,說道:「家離得遠,就讓他在這過吧。我給他送點錢來,過年你們一起買點吃的,也熱鬧。」

「在這也好,不少同學都留下來過年,不會孤單的你放心吧。」

我又對張老爹套話問道:「張老爹對張郎同學這麼好,他也一定是個非常孝順的孩子吧?」

「是啊,這孩子就是脾氣太倔了,別的都不錯。」

張老爹一提到自己的兒子就特別自豪的說:「他還不會化形的那時候,我生病了,這孩子為了照顧我,冒著生命的危險去人類的廚房給我弄來吃的。雖然那是下了蟑螂葯的吃的,但孩子這份心是蒼天可見的。」

我聽了微微一驚:「下了葯的?那你和張郎沒事吧?」

「沒事,發現得早啊。但這孩子能忍住路上不偷吃,我覺得他的定力有所長進,這我是非常開心的。」張老爹眉飛色舞的說,我能感受到他的那份開心是發自心底。

我一想,這做父母的也就是這樣。

再不好的孩子在他們的眼中都是個寶,若有一點點的長進,那都會高興的不得了。

張老爹對張郎抱有期望,要是讓他知道了張郎迷戀上了網路遊戲,欺負同學,爬牆逃課這些事情……

一定不會相信的吧?即使相信,他也一定會非常傷心的。

我看著這個慈祥的老父,一身穿著都非常老舊。

身為妖怪,一身本事異能,卻寧可忍飢挨餓,循循善導的教育。也絕不做哪些喪盡天良的殺圖搶奪之事,可見他的內心是非常純善的。

我一時不忍,到底要不要將這些事情告訴張老爹?

就這樣,我猶猶豫豫的陪著張老爹聊了許久也不見張郎出來。

張老爹等不及了,我便打電話給孫胖子,叫他去班級看看。

其實我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是當孫胖子告訴我,張郎又逃課了,根本沒在學校內,我不由一陣失望難過。

「林果啊,張郎來了沒有?」張老爹期盼的在我身後問道。

我嘆了口氣,掛了電話,笑著說:「張老爹,快過年了,學校組織了一批學生出去購買年貨,鍛煉他們和人類說話接觸。挺不巧的,張郎就跟著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張老爹一聽,笑著搖頭:「是出去了啊,那沒關係。」

說著張老爹從兜裡面拿出來一個被塑料袋包裹的手絹,層層疊疊的攤開之后里面是一摞一千多塊錢的人民幣。

張老爹交給我說:「林果啊,這個錢你幫我轉交給張郎。我過幾天再來看他。」

我有些愕然:「我現在去讓人找他回來啊?你在等會,親自交給他多好啊?」

「沒事的。」說這張老爹就將錢塞進了我的手中。然後轉身出了校務室,一步步的離開。

我看著手裡略微沉重的紙幣,那洗得發白的手絹和包裹在外的塑料袋,不知怎的,竟然一陣心酸難過。

張郎的家中沒錢我知道的,身為父母,就算再沒錢也會省吃省喝的留下來給孩子。

只是張郎卻不知珍惜,肆意揮霍,我突然有種想揍他一頓的想法。

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繼續校內的巡邏,最後我來到了張郎的宿舍。

張郎和一個慢性子的海龜精住在一屋內。

室內亂七八糟的一片狼藉,海龜精正在緩慢的,緩慢的收拾著。

我靠在門口看了十幾分鐘,海龜精剛把洗臉盆從床底下拿出來送到洗漱間去。

葫蘆祖宗看的都要上不來氣了,大叫道:「急死祖宗了,急死祖宗了。」

那海龜精剛發現我們兩個的存在,慢悠悠的轉過頭來,看了我們兩個一眼,一字一頓的說道:「有—事—嗎?」

我搖了搖頭,道:「你繼續收拾,我等張郎呢。」

「哦——」

海龜精拉著長調的應了一聲,表示了解,然後繼續慢悠悠的收拾屋子。

看著海龜精做事,這真的是一件非常考驗耐力的事情。

旁人都快急的躥上房梁了,當事人卻還雲淡風輕,悠閑的很。

我忍了半天,開口問道:「你這麼慢,天天上課的時候怎麼辦呢?」

葫蘆祖宗也急的不得了:「小海龜,是不是你剛班級人家都下課了?你剛走回宿舍人家又上課了?」

我一聽,哭笑不得的看著葫蘆祖宗:「那豈不是從入學到現在,一堂課都沒上過?」

「我可以加快動作的。」

海龜精不緊不慢,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與我們說道:「慢,是一種磨練。」

「好吧。」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這就是妖怪的天性與人類的區別。

要是現在語嫣這個急性子在這,都能被氣翻白眼了。

我搬了個椅子放在門口,一邊看著海龜精磨練自己,折磨我和祖宗,一邊等著張郎回來。

日落西山,月上樹梢。

冬季的夜晚白雪與皎月遙相呼應,映照的夜色朦朧發白。

我就這麼一直等,從下午,等到晚上九點多左右的時候,張郎終於回來了。

他開門一進宿舍,摁開燈後見我坐在門口,嚇的一蹦,扶著胸口大叫道:「你嚇死我了!」

我默然的看著他,開口問道:「你去哪了?」

「我?我……」

張郎看著我沉靜的臉,一時有點拿捏不准我是什麼意思。

我也懶得再和他廢話,剛剛坐在這的時候我想了很多,現在心情反而釋然了。

我從懷裡拿出張老爹留下的那一千多元錢,說道:「你老爹中午的時候過來了,沒見到你的人又走了。這是他留給你的。」

說完我將錢往張郎的手裡一放,抱著昏昏欲睡的葫蘆祖宗轉身就走。

張郎在後面追了出來,大叫道:「林果,我爹來了?他現在去哪了?」

我站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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