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尊主出現

晚上,沙鷹沒回來,秦菜去了陸鴻煊那裡。人間首領的長子,當然不能在天廬灣居住。他一直在人間的秘密保護之下。但秦菜作為他的「生母」,是有許可權經常和他在一起的。應果兒如今對秦菜也還算恭敬,每次秦菜前往,也會帶上她。

奇怪的是,雖然陸鴻煊之後,她依舊伺候陸少淮,卻再也沒有懷過身孕。而隨著時日漸久,有她在先,敢於接近陸少淮的女人,零零碎碎也有不少,卻同樣沒有任何動靜。她雖然心中起疑,但一時也不敢妄自猜測。

幾個人都不在家,燕小飛便出了門。他當然是要去找燕重歡。燕重歡上次的傷看著嚇人,但是也是外傷居多。這時候恢複速度也還算迅速。

自從上次遇險之後,他倒是住在不羈閣的時候居多,這時候要見燕小飛,方才在自己家裡小留。雖然秩序肯定有傷葯,燕小飛還是給他帶了些補藥。燕重歡用手在他頭上比划了一下,這孩子,最近確實瘦了不少。

見他無恙,燕小飛也算是放了心,卻著實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師父,談笑的死好像別有內情,當時她那麼傷心,後來更是殺了秩序那麼多高管以報復,卻好像根本無意追尋真兇。」

燕重歡嘆了一口氣:「你術法雖然精進,慮事卻多有不足。真兇於她而言並不重要,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迫害秩序高管的理由。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即使人間發現她私自暗殺秩序的高管,也不會疑心她有別的目的。」

燕小飛只覺得可怕:「難道談笑的死,真的是她乾的?」

燕重歡搖頭:「不會,如果死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的理由就不夠充分。只有犧牲她最看重的人,才算是師出有名。可是也正因為是最重要的人,憑她的性格,肯定捨不得。」

燕小飛恍然大悟:「那我就明白了……那我就明白了……有人替她舍了。」

燕重歡拍拍他的頭:「她恐怕當時就明白了,白河一生畏首畏尾,偏偏收個徒弟出類拔萃。」燕小飛有些垂頭喪氣:「這些東西比學術法難多了。那個人也真是膽大包天,萬一她捨不得談笑,不是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嗎?」

燕重歡對自己的愛徒還是非常有耐性的,有時候他也覺得,會不會是因為自己過於耐心了,以至於他的成長速度這麼緩慢呢?

「犯傻,這個人敢這麼做,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換句話說,他有恃無恐。說明這個兇手不僅很了解那個丫頭的個性,而且同樣是那個丫頭身邊非常重要的人。不一定重要過談笑,但是絕對比死的談笑重要。」

燕小飛目瞪口呆,燕重歡完全不在場,卻比他這個事事看在眼裡的人明白一百倍。他喃喃道:「可是這個兇手既然已經有這麼重要的地位,為什麼還要殺掉談笑呢?」

燕重歡嘆氣:「你看不透啊孩子,人間如果不同秩序死戰,那個丫頭就出不了頭。她是秩序白河的徒弟,嫡傳弟子!人間如非人才凋零,豈能讓她掌權?她只能在星宿廳那個文職部門,一輩子受陸少淮和人間各長老壓制。」

燕小飛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所以這個人殺掉談笑,全是為了她?」

燕重歡點了根煙:「所以這對你而言是個時機,你不比那個總教官睿智,又不比談笑的玲瓏心思,如果二人皆在,如何能被委以重任。」

燕小飛只覺得渾身發冷:「可是,師父為什麼會覺得她會重用我呢?她身邊隨時候可以提拔出人替代談笑的。」

燕重歡彈彈煙灰,燕小飛趕緊捧過煙灰缸。他輕嘆一口氣:「師父在秩序,雖不說一言九鼎,至少也算是有點份量。她留著你,並且重用你,就等於給我師徒二人皆留了一條後路。師父有這樣一條後路,若真到了存亡之際,難道真的會和秩序共存亡嗎?秩序本已是危如累卵,若師父再存異志……」

他沒有再說下去,燕小飛在看他的傷勢:「可是他卻把師父傷得這麼重。」

燕重歡敲敲他的頭:「師父傷得這麼重,為什麼沒有死?呂裂石剛出不羈閣就遇襲,為什麼也還活著?小飛,以後師父不再事事都為你解惑了,你要學會分析,有自己的主觀判斷。侍候人的活是門你萬想不到的學問,人云亦云的是奴才,可有可無。遇事少言多思,多親近沙鷹,萬不可操之過急。」

燕小飛突然跪下來,給他嗑了三個頭:「弟子從前,讓師父操心了。」

燕重歡摸摸他的頭,他的弟子,雖然腦子發育得晚,但總算也開始成長了。

「待會回家,沙鷹問你去哪了,你如何答?」他低聲問。燕小飛略作沉吟:「徒兒買點宵夜回去,就說準備晚飯了。」

燕重歡用力敲了一下他的頭:「再想!!」

天啊,這要什麼時候才能開竅啊!!

燕小飛回到天廬灣的時候,沙鷹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秦菜團成一團,把腳擱在他腿上。燕小飛是真的買了宵夜,進門先把沙鷹亂丟的鞋子收好。沙鷹這才問了一句:「去哪了?」

燕小飛把吃的放在茶几上擺好:「去看我師父了,他傷得不輕,我不放心。」

沙鷹這個人是真的欠揍,當即就接話:「喲,他還活著?!」

燕小飛哼了一聲,懶得理他,徑自去房裡拿了毛毯給秦菜蓋上,然後他在秦菜旁邊坐下來,把她放在沙鷹腿上的腳抱過來擱在自己雙腿上。很自然的動作,沒有絲毫做作。

第二天,人間總部傳來消息,秩序偷襲了逍遙閣。因為事先沒有準備,逍遙閣不論男女,一律被屠,血流成河。逍遙閣是陸少淮的根據地,對此他震怒無比。第一個受訓斥的當然就是星宿廳——這麼重要的事,先知竟然沒有提前報備。秦菜與眾長老研究了一番,確定是秩序的人試圖蒙蔽先知的靈覺。天道中存在的變數實在太多,即使是先知,也不是全能的。

而秩序既然號稱維護天道,對於天道運行的軌跡,他們當然非常了解。只是秩序居然也走出篡改、蒙蔽天道這一步,可見實在是黔驢技窮了。

應果兒向陸少淮進言——放棄所有人間據點,全力進攻不羈閣。

這個方案一經提出,人間還是有些膽寒——秩序的尊主,到底還在不在?萬一他還在,他可是能夠改變天道的。而且這位消聲匿跡這麼多年的傳說人物,如今修為又到了什麼地步?

一旦進攻不羈閣,而他還在的話,不羈閣,只怕會成為人間眾人的修羅地獄。

陸少淮久久沉吟,最後一步啊,偏偏舉棋不定。最後他仍是看向秦菜:「先知意下如何?」

秦菜對他的態度一直都非常恭敬:「無論尊主在或不在,都改變不了如今秩序和人間的形勢。事已至此,不論勝敗,藍愁願作先鋒,協同白判官長,一探不羈閣虛實。」

她這話一出,在場許多高管都鬆了一口氣——有替死鬼了,暫時賣命也輪不到自己了。自然當場溜須拍馬,將先知的高風亮節給大大地恭維了一番。秦菜也沒和他們羅嗦:「請二爺恩准。」

陸少淮看了一眼白芨,白芨倒是無所謂,反正如果人間要直接進攻不羈閣,他這個判官長怎麼說也是首當其衝的。陸少淮一拍桌子:「白芨,撥給你長老一百六十名,判官部的人,你自己調配吧。」

白芨應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秦菜。

第二天,白芨同秦菜率人圍住了三畫職業中學,兵貴神速,一經到達,白芨立刻下令對三畫職中所有秩序的人進行屠殺。不羈閣是個接引法陣,陸少淮撥的這批長老,就是為了齊齊施法布置另一個法陣,嚴防不羈閣撤走。他們立刻開始結成結界。

呂裂石等人也沒料到人間居然有這樣的膽子,連尊主的威懾都可以視若無物。這時候匆匆返回,但見三畫職中已是血肉橫飛。許多玄術師因施法過度,爆體而亡。

「秦菜!!」呂裂石一眼看見了白芨身邊的人,一身黑色連帽長袍,短髮奶白,因為陽陰二氣都靠異眼中和,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果然是秦菜!呂裂石有些氣急敗壞:「你竟然為了那個談笑,挑起秩序與人間決戰!你根本就是個魔鬼!!」

秦菜把玩著半月型的金色法寶,腕間冤孽流光浮動,她聲音帶著笑,竟然很有幾分優雅:「我本來就是魔鬼啊,七年前秩序追殺我的時候,不就已經下了定論了嗎?」

呂裂石一時語塞,這不僅是個魔鬼,還是個厚顏無恥的魔鬼。身邊的人一批一批地倒下,血濺到身上,腥氣令人膽顫:「秦菜,你那個助理的死和秩序無關,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啊!」

「是嗎?」秦菜淺淺一笑,手上的法寶光芒刺目,「還請呂長老親自去向他解釋一下。」

呂裂石本也是個聰明人,他說這些也是希望能拖延一些時間,等待其他人來援。而秦菜完全沒有片刻停頓,白芨開路,這些人又哪裡是其對手。呂裂石率人抵擋,他也深知,一旦不羈閣失陷,從此以後,秩序就算是土崩瓦解了。

不過十分鐘,白河、燕重歡都匆匆趕來。雙方對恃,人間的人才不得前進。秦菜站在三畫職中的教學樓前,笑得千嬌百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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