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昏迷的丞相大人

「攝政王可真狠。」有百姓對凌若夕這不尊敬死人的舉動頗有怨言,但此話一出,立即引來了四周鄙視和指責的目光。

「你懂什麼?這叫血債血償!刑部尚書府整整三是四條人命,他們才幾個人?僅僅是一死,能謝罪嗎?攝政王英明,用這樣的方式來為那些無辜慘死的人申冤,你懂不懂啊。」百姓們維護著凌若夕的威嚴,縱然她的這個決定極不理性,也極不人道,但在他們的心目中,凌若夕永遠不會有錯。

那人只不過感慨了一句,就被無數的唾沫星子淹沒,最後灰頭土臉的離開了人群。

凌若夕孤身站在鹿台上,雙手背負在身後,墨色的錦緞隨風飄揚,青絲翻飛,她猶如一尊靜止的雕塑,紋絲不動。

雲井辰悠悠步上石階,看著她形單影隻的背影,有些心疼。

「他們會來的。」凌若夕頭也不回的說道,語調十分篤定,「我不信這些人會眼睜睜看著同伴的屍體曝晒。」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如果藥王谷的人當真不在乎,那她就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她現在可以做的就是等待,漫無目的的苦等。

「恩,本尊也相信他們會來。」雲井辰沒有在這種時候潑凌若夕的冷水,也沒有告訴她,若是對方不來後的結果,「而且本尊還相信,以暗水的身手,就算落入藥王谷的手裡,他也能夠平安無事。」

「你說得對。」明知道這樣的話有多可笑,但他們現下只能這般安慰自己。

不去想,若他平安為何遲遲沒有歸來;不去想,若他平安為何音訊全無。

有時候,人總要自欺欺人,以換取心頭最後一絲希望永存!

負責移送屍體的是深淵地獄的高手,他們面含殺氣,手裡拽著一條麻繩,將屍體當作垃圾拖在身後,一路徒步走到正午門,層層遞進的宮門為他們敞開,寬敞的艾青石路兩側落英紛飛,嘈雜的人群驟然間安靜下來,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著從宮內緩緩走出的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注視著在他們身後被不停拖拽的屍體。

屍體早已面目全非,身上是被鞭撻過的可怕血痕,那些痕迹是在凌若夕的默許下,由深淵地獄的人親手烙上去的,就連死,他們也不願這五人死得太安寧。

雙足在地面輕蹬,縱身躍上宮牆,將手裡的麻繩捆綁在宮牆內冒出的樹枝上,隨後,將屍體推下去,搖曳的屍身展現在眾人的眼前,有不少膽小的婦女捂嘴驚呼,有好些孩童嚇得哇哇大叫。

但深淵地獄的人卻目不斜視,彷彿沒有感覺到,自己正在做一件極其殘忍的事情似的。

凌若夕冷冷的望著宮門的方向,沒過多久,就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往鹿台的方向齊聚,她神色不變,仍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雲井辰挑眉望去,在看見來人時,眸子里划過一絲精芒。

衛斯理、於老攜同正二品以上的文武官員順著長廊而來,在鹿台下方的草坪上伏地叩拜,向凌若夕進言,請求她撤回曝屍的命令。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著這樣做會對她的聲譽造成怎樣嚴重的影響,希望她能夠三思。

凌若夕靜靜的聽著,不置一詞。

很快,眾多官員一個接一個閉了嘴,誰也不清楚她究竟有沒有把他們的進言聽到心裡去。

「都說夠了?」待到他們安靜以後,凌若夕才冷笑著啟口問道,如同古井般深邃幽冷的眸子,挨個掃過下方的諸人,目光所到之處,眾人只感覺一股寒流順著背脊蹭地爬上頭頂。

那是從內心深處滋長出的恐懼與害怕。

他們唯唯諾諾的跪在地上,不敢吭聲,衛斯理猶豫再三後,終是硬著頭皮開口:「攝政王,請三思啊,縱然那些人犯下滔天罪行,但人死如燈滅,萬不該做出這慘無人道的事,這會讓百姓對您失望的。」

他苦口婆心的遊說道,只可惜,對凌若夕而言,他們所有的理由,通通站不住腳。

「從此刻起,任何膽敢求情之人,杖責二十。」這是她給出的回答,冷漠到殘忍,全然不顧下方求情的是朝廷的棟樑,是南詔國的中流砥柱。

「攝政王……」衛斯理難以置信,那些人究竟做錯了什麼事,讓她這般動怒?若說僅僅是因為刑部尚書府的命案,他絕不相信,其中必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理由。

凌若夕眉心一跳,「拖下去。」

兩側的侍衛面帶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執行她的旨意,畢竟,這位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啊。

「攝政王,還請三思!」於老眼見事態不對,想要開口為衛斯理說情。

「兩個人一起拖下去,二十大板,不得放水!」凌若夕無情的命令道,「誰再多說一句,他們就是你們的下場,拖走!」

勃然加重的語調讓兩側的侍衛打了個機靈,他們低垂著頭走上前來,苦笑著想要將衛斯理和於老帶走。

但手還沒觸碰到他們,就被他們掙開了,衛斯理拂袖起身,一臉大無畏的說道:「攝政王,就算今日,你要讓微臣死在此處,有些話微臣還是不得不說!請攝政王為南詔的江山社稷著想,莫要為自己換來一世罵名。」

「四十大板。」凌若夕神色不變,淡漠的吐出了四個字。

於老急得只想捂住衛斯理的嘴,這種時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攝政王,您這麼做世人只會說您慘無人道!說您暴虐不堪……」衛斯理似乎是和凌若夕杠上了,還在不依不饒的繼續。

「六十。」

「他日,百姓們不會記得您所做的一切,只會記得您犯下的過錯。」

「八十。」

眼看著數位元組節攀升,大臣們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於老一咬牙,腳下一個錯位移動到衛斯理身後,乾脆利落的將人打暈。

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

「八十大板,帶走。」凌若夕閉上眼,吩咐道,絲毫沒有顧忌衛斯理昏迷的情形。

侍衛們苦著一張臉,在於老的怒視下,輕手輕腳將昏迷的丞相大人抬走,很快,御花園中就有板子聲傳來。

前車之鑒就在眼前,剩下的這幫大臣哪裡還敢說話,還敢替那些死去的人說情?他們只能無力的跪在地上,聽著若隱若現的板子聲,默默的為衛斯理哀悼,為他祈禱。

齊聚在宮門的百姓直到入夜,才漸漸散去,但還有一些看好戲的人,留在宮門口,瞻仰著這些懸空的屍體。

屍體懸掛在正午門上方已有整整兩天兩夜,每一個從這兒經過的百姓都忍不住掩住口鼻,一臉嫌惡的加快腳下的步伐,空氣里瀰漫開的陣陣惡臭,讓他們難以承受,那是屍體腐爛的刺鼻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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