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父女情深

他們的鄙視對暗水而言,毫無任何意義,他甚至特驕傲的昂首挺胸,尾隨著凌若夕的步伐前進。

客棧的大門大大的敞開著,櫃檯後,守夜的掌柜正趴在檯面上,昏昏欲睡。

雲旭立即上前敲敲桌面:「掌柜的。」

「啊?」掌柜迷迷茫茫的醒來,擦擦眼睛,「幾位是要住店?請問要幾間房?」

沒想到大半夜居然還有客人上門,掌柜頓時猶如打了雞血,渾身的睡意也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北寧國丞相凌克清在哪個房間?」雲旭頂替凌若夕出聲問道。

掌柜臉上的笑頓時一凝,他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幾人一番,最後目光落在了凌若夕的身上,這女人,似乎在哪兒見過。

他放肆的打量讓雲旭頓時有些不悅,手掌輕輕握住了刀柄,想要教訓他一番,讓他知道,覬覦雲族未來主母的下場。

或許是他身上散發的殺意太過駭人,掌柜立馬警覺,尷尬的笑了笑,「幾位是來找凌相的?他在天字一號房,小的這就帶幾位過去。」

「不必了。」凌若夕果斷的拒絕了他的提議,抬腳踏上二樓的木梯,鈍鈍的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上響起,她目不斜視,順著一排排林立的房間走過,最後腳步停在懸掛著天字一號房木牌的房門外。

銳利的眼眸不經意掃過四周,強悍的玄力威壓,猶如一張密網,將周圍的一切動靜通通盡收在內。

房間里只有凌克清一人的氣息,四周也無隱藏的人。

凌若夕輕輕擰起了眉頭,這狀況有些出乎她的預料,凌克清身邊怎麼可能無人保護?

詭異的情勢,不僅沒讓凌若夕放下警戒,心頭反而愈發戒備了起來,抬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誰?」一道許久未曾挺過的熟悉聲音從屋內傳出。

「是我。」她抿唇開口。

屋內頓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碎響,很快,緊閉的房門便被人從內打開,披著一件黑色披風,面容蒼白的凌克清出現在她的眼前。

他深深的看了凌若夕許久,神情似欣慰,似愧疚,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對凌若夕有多麼深厚的父女情呢。

但凌若夕卻沒有看漏,在他那雙精明的眼眸深處,暗藏著的狂喜與得意。

「有什麼話,進來再說吧。」凌克清緩緩側過神,嘆息道。

凌若夕也不矯情,帶著雲旭等人徑直步入房間,爾後,猶如主人般,在屋內的圓桌旁坐下。

雲旭與暗水如同騎士,一左一右立在凌若夕身後,兩人故意收斂了氣勢,但那長年累月積累出的氣場,卻仍舊讓凌克清看得心驚。

什麼時候她的身邊居然多出了這二人?

他不說話,凌若夕也耐得住,她悠然倚靠著木椅,凌小白殷勤的為她在一旁斟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房間的主人是她呢。

凌克清神色晦暗的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後,他才從沉思中醒來,驚覺自己冷落了凌若夕,急忙笑道:「抱歉,我……我只是沒想到你會願意主動前來見我。」

低沉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自嘲與苦澀。

凌若夕捧著茶杯的手臂微微一頓,唇瓣微抿,也不吭聲,她的沉默落在凌克清的眼中,分明是猶豫是掙扎。

他心頭暗喜,但臉色卻愈發黯淡:「我們父女有多久沒有見過了?」

「不知。」凌若夕漠然啟口。

「哎,都是為父的錯。」凌克清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漠,演戲演得愈發起勁,完全一副黯然神傷又後悔不已的模樣:「若不是為父當初太過忽略你,你又怎會流落在外?但是若夕,你要相信為父,為父在氣頭上說過的那些話,並非出自真心,俗話說父女倆沒有隔夜仇,為父已知道錯了,你便原諒為父一回,好嗎?」

若是換做旁人,或許還真的會因為他這番貌似真心實意的話動容,只可惜,他面對的是早已冷了心的凌若夕,他的演技不可謂不精湛,但她見過太多的人,遇到過太多的事,真心還是假意,難道她會分辨不出嗎?

人的神情可以說謊,但眼神卻不會。

他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屈辱,帶著痛恨,這哪裡是一個父親該有的眼神?

簡直假得不能再假。

「你不怪我殺了二姨娘?」凌若夕斂去眸中的譏諷,故作意外的問道。

凌克清見她臉上的冷色有所緩和,急忙道:「怪,為父知道你心裡恨著她,但她到底是你的長輩,就算有什麼不對,你完全可以告訴為父,為父定會替你撐腰,又何必損害了自己的名譽,做出那種事呢?」

「你確定我告訴你,你會替我說話?」凌若夕冷笑一聲,這番話他說得難道不心虛嗎?許是沒有了同他繼續演下去的興緻,她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眸光一冷,「夠了吧,這種父女情深的戲碼,可不適合我們,你有多巴不得我死,我清楚得很,我做的一切,我從未後悔過,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我也很清楚,外界的流言是怎樣出現的,你我心知肚明。」

她一針見血的將他所有的把戲通通揭穿,語調極其淡漠,根本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凌克清面色一僵,但隨即,立馬露出了一絲幽怨,一絲被誤會的委屈:「若夕,在你心裡為父就是如此卑鄙的人嗎?」

「說你卑鄙,我怕會侮辱了這兩個字。」凌若夕毫不留情的說道。

「你!」就算是佛,此刻恐怕也難做到冷靜,要不是還記著自己背負的重任,此刻,凌克清怕早就翻臉了,他面色鐵青,眼裡更是竄起了兩團滔天的火苗,怒視著椅子上姿態悠然的女人。

這個逆女!以前她痴傻成性也就罷了,如今好不容易恢複正常,甚至能夠修鍊,但她卻張狂到沒把自己這個爹放在眼裡,他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有這麼一個女兒?

凌克清氣得暗暗咬牙,卻又不敢將心底的怨氣表露出來,唯恐這次的任務會因為他一時的意氣而失敗,他用力握緊了拳頭,好不容易才將心頭的怒火壓下,強笑道:「若夕,那些事都過去了,你做得再錯,到底還是為父的女兒。」

「說這些話,你不覺得噁心嗎?」凌若夕揮揮手,臉色愈發冷峻,眉梢彷彿結了冰般,森冷非常,「說實話,你為什麼來南詔,我很清楚,打消你心裡的想法吧,就憑你,還沒有資格說動我,別高估了你的分量,這時候和我談父女情?我沒興趣。」

她的話,猶如一巴掌,狠狠扇在凌克清的臉上,扇得他面頰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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