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絕勝篇 第六十一章 上書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邊安心靜養身子,一邊留意著朝堂的局勢。鳳家軍叛亂讓朝廷措手及,眼看著他們節節逼近,佔據了黃河以南的大城州郡。天下大亂,流民四起,雲家的生意主在南方,為此大受影響,正常交通和信息渠道都被截斷,僅靠各的隱勢力傳遞消息,比起以前稍嫌不足。與此同時,朝中又傳來北疆軍戰敗的消息。時之間,朝堂嘩然,景王讓人率去的兩萬精兵,是前寂驚雲手下支精銳部隊,跟著寂驚雲戰無不,攻無不克,沒想到換了個主帥,竟然在北疆慘敗,主帥陣亡,兩萬精兵折損十之八九,景王腹背受敵,前有鳳家軍節節逼近,後有辰星國人越打越近,竟然屯兵在離京師僅一江之隔的玉水北岸,蓄勢待發。而根據最新的戰報,辰星國這支部隊,根本不是以前景王他們所認為的,一支沒什麼了不得的殘兵。他們不是辰星國的軍隊,而是辰星國還以北的冰河腹地一個神秘的族群,多年來,因為鮮與外界接觸,連辰星國都不知道這個族君竟在那塊荒無人煙之地發展得這麼龐大,龐大到有足夠的力量,將經過多年戰亂的辰星國剿亡,取而代之。

如今的辰星國已經不叫辰星國,而被支部族改名叫雪狼國。他們的國王被稱為雪狼王,他們的軍隊驍勇善戰,天曌國的援軍逢戰即亂,因為雪狼王有一支世人從未見過的騎兵隊伍。天曌國及周邊國家的騎兵,皆以馬為坐騎,而雪狼族的騎兵,卻是以高大兇猛的雪原之狼為坐騎,他們的騎兵,被稱為狼騎兵!想那些戰馬見了惡狼,早驚得四處亂竄,哪裡還敢往前沖,未戰就先輸了一半。以至狼騎兵勢如破竹,直殺到了京師附近。

鳳家軍大概也收到了狼騎兵的消息。奪江南的軍政大權之後,再未向北進攻。囤軍在黃河岸,作觀望的姿態,大有讓景王與雪狼王兩虎相爭。坐收漁利之意。朝堂形勢大變,支持九王的舊部紛紛要求景王下台,想迎回九王重掌大局;景王黨則罵九王是亂臣賊子,在國家面臨外患時還雪上加霜;中立派的臣子說。「攘外必先安內」,景王應先向九王求和,聯合鳳家軍共同對抗外敵;景王黨剛剛得勢,哪裡肯依,打著「寧與外寇,不與家賊」的主意,建議不如先與雪狼王議和,割地賠款,求一時和平。再專心一致對付九王;還有一部分人被這前所未聞的狼騎兵嚇破了膽,紛紛將引戰亂罪名加諸景王,種種揣測和謠傳越演越烈,而同時,一個更為神秘,更加聳動的傳言,開始在天曌國上下傳播開來,將皇帝重病不愈的矛頭,紛紛指向景王,朝野內外,怎一個亂字了得。

面對僵局,景王心裡很明白與雪狼王這一仗打不得。一旦開打,輸贏且不論。鳳家軍正等著你打完了,好舉著大義的旗幟揮軍北上撿便宜;遷都更是不可能。遷都不比得老百姓搬家,勞民傷財不說,光是拋棄祖宗選定的家業,已經足夠讓他惹來更大的非議,在皇室宗親中落人口實和把柄;與九王議和?更是做夢。他逼得九王裝瘋逃出京城,正給了九王個舉兵的大好機會,豈會輕易與他和談?唯一能走的棋,只剩下與雪狼王和談一途,畢竟他與異族之間只有利益,沒有私仇,談起條件來才方便,拋掉幾個州郡,損失一點錢財,於國雖然受損,卻可以讓景王保住目前的權勢,對他是利大於害。果然不幾日,景王便派了使臣渡過玉水,要求兩國和談。估計景王心裡也鬱悶得很,當初要是早知道奪權之際會橫空殺出一個莫名其妙的雪狼王,搞得他手忙腳亂,不知道還會不會這樣布局,只怕只有他自己才知了。

雪狼王開出的和談條件對天曌國來說,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這個不平等條約要求天曌國割讓北疆十六州給雪狼國,賠償軍費白銀兩萬萬兩,並承認雪狼國是天曌國的宗主國,和談條件的嚴苛讓朝堂再起爭端。割地賠款尚可商量,一向自詡為天朝上國的天曌國,若認一個野蠻部族為宗主國,顏面何存?卻不想已經被人打到要割地賠款的地步了,天朝上國的臉面早就沒了。朝堂百官又分成兩派,一派主戰,勢要挽回天曌國的顏面,一派主和,認為承認雪狼國是宗主國是一時權益之計。景王迫於形勢,親赴玉水北岸談判,然雪狼王分毫不讓,並在景王面前表演了一幕狼騎兵以俘虜屍首喂狼的恐怖遊戲。景王大懼而歸,力排朝堂眾議,同意雪狼王的和談條件,並定下日子,三日後與雪狼王在玉水河上,簽訂和談書。

朝中因為雪狼王與鳳家軍的戰事亂成一團,本來定於這個時段舉行的天曌國首屆科考,不得不暫時延遲考期,全國各地大量學子滯留京城,京城一時倒顯得比往年第六繁鬧,酒肆茶樓點兒也不因緊張的局勢有所蕭條,反倒處處一處名士風流的景象。自前年給皇帝出了個科舉選官主意,皇帝的心思便動了起來。他策划了差不多兩年時間,年初施計壓下了名門世族的反對之聲,科考制度就緊鑼密鼓地實施開了。為了試驗科舉的效果,首屆科考皇帝並未按院試,鄉試,會試和殿試逐級考,慢慢甄選,而是迫不及待地讓各地州府各自組織了一次鄉試,隨即立即讓試的童生進京分批參加會試和殿試。聖旨詔告天下之後,寒門子弟激動萬分,自是想憑著這天賜良機『一舉成名天下知』,然後平步青雲,一展所長。以前的舉薦制,令大多數寒門學子無望入仕,對皇帝這番『英明仁德』的決策,自是感激涕零,盛讚不已,馬屁不窮,蓋當今聖上乃『天縱奇才,智慧無雙,百年難遇,可比曾聖』的聖明天子,皇帝的聲望一時在民間學子中登上前所未有的頂峰。全國各地大量學子湧入京師,其中甚至不乏名門世族的子弟,除了有試試這新奇的科考的想法外,大約還有世族了弟與生俱來驕傲在內。那就是,就算世族子弟沒有赫赫家世,也未必不能搏個書生萬戶侯。

若在平時,這麼多學子留在京城,倒還沒什麼。考完試互相之間吹吹牛,比比才,再與青樓艷妓風花雪月一番,總鬧不出什麼大事。但面臨國難可不同了,這些傢伙平日里沒事都要弄些事出來的。現在國家局勢亂成一團,這君人便成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對國家局勢大抒己見,大有若是他們在朝為官,還有什麼正中下懷是擺不平的意味在內。我頗能理解讀書人這種酸溜溜的心態,記得我前世看過一篇名為《中國的讀書人》的文章,裡面極其辛辣地諷刺了中國的讀書人,說『中國人一直把讀書的重要性過於誇大了。但其實他們重視的根本不是讀書本身,而是讀書所能帶來的好外,一旦讀書帶不來好處時,他們就鄙視讀書以及讀書人了,最常見的就是嘲笑其為窮秀才』,雙說他們『讀了書卻不能做官甚至常常受窮。這對讀書人自己來說是非常惱火的事。因此,他們常常心懷不滿,常常自命清高,常常大發怪論,常常不服從領導,可見讀書人也並不像他們自以為的那樣清高』,還說『中國的讀書人擺脫不讀書做官的圈套,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特別鼓勻心國家大事的緣故。他們有意無意地總把自己放在指點江山憂國憂民才高八斗報國無門的位子上。好像國家缺了他們就要滅亡,地球少了他們就不轉……』

這個作者的思想偏激,言辭刻薄,尖酸無比。雖然我不是完全認同他的言論,但他的部分觀點確實一針見血地點出了中國的讀書人延續了幾千年的某些醜陋習氣。天曌國是與中國文化相近的農耕民族,加上以前一直是實施的舉薦制,當他們突然有了一個機會可以進入夢寐以求的官場,必定會猶如八仙過海一般各展神通,將讀書人身上存在的劣根性集中表現出來。國家蒙難,正是他們『憂國憂民,評點天下』的時候。

我本來並不太注意這一君莘莘學子,若不福生今年應考的學生之,對這君成日聚眾高談闊論的學子並不關心。福生這些日子倒是天天出門,去酒肆茶館客棧聽人辯論,回來便雙眼發亮地談起那些聽來的高談闊論。我覺得讓他增長見識也錯,便沒有阻止,甚至有時也冒出過想易裝出門,看看熱鬧的想法,不過自從滴血喂鏡被安遠兮發現之後,家裡把我看得緊,老爺子放了放在,在我身子沒好利索之前,是絕不准我出門的。

沒想到機會來得挺快。景王決定議和的消息傳出宮外的時候,這群學子聽聞景王居然答應了這樣屈辱的賣國之策,頓時一片嘩然,群情激憤,聚眾嚴叱景王奸佞誤國。福生得了消息,立即要出門瞧熱鬧,事關景王,我也起了心思,喚住他:「福生,我同你一起去!」

「這……」福生為難地蹙起了眉,「葉姐姐,侯爺不是不准你出門嗎?」

「不讓爺爺知道不就成了?」我轉了轉眼珠,笑道,「我女扮男裝,咱們偷偷出去。」

「行嗎?」福生神情怪異地指了指我身後,我轉頭一看,見冥焰和安遠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近了。兩個人都板著臉,面帶不善地看著我,我知道剛才的話必定被他們聽到了,趕緊搶在他們開口阻止之前道:「遠兮,冥焰,我想去茶肆聽聽學子們的高見。你們陪我去好不好?」

我擺明態度一定要去,反正他們不放心也會跟出來。還不如大大方方地邀他們一起。安遠兮皺起了眉:「你的身子……」

「我身子已經大好了。」我趕緊道,帶著哀求的語氣,「我很想去。遠兮,你陪我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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