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野大夫

張揚這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和杜瓦爾夫婦返回南錫的途中,這廝坐在喬夢媛的車裡就迷糊了起來,喬夢媛看到他睡著了,悄悄停下車,找出薄毛毯幫他蓋上。

杜瓦爾夫婦沒有坐他們這輛車,龔奇偉專程讓自己的司機開車把他們送回南錫,他的紅旗車就跟在喬夢媛的車後。看到喬夢媛停車,那輛紅旗也停了下來,杜瓦爾推開車門走下車,捂著嘴,跑到路邊去吐,朱俏雲跟上去扶住他。

喬夢媛關切的走了過去:「杜瓦爾先生,你沒事吧?」

杜瓦爾搖了搖頭,舒了口氣,又連續打了幾個噴嚏,他擺了擺手道:「沒事,可能,可能是我早晨吃得太多了。」

喬夢媛看出杜瓦爾的臉色有些蒼白,她本想把張揚叫醒,幫杜瓦爾看看,可是那邊杜瓦爾夫婦已經重新上車了。

等他們到了南錫,杜瓦爾的精神狀況似乎好了一些,張揚把他們先安排在市政府招待所休息,人家剛剛才到南錫,總不能現在就讓他開始工作。

張揚讓喬夢媛把他送到市委大院,有些事他需要找李長宇彙報一下,可是張揚和喬夢媛分手沒多長時間,就接到了賓館方面的電話,卻是杜瓦爾病了,現在發了高燒,已經被送往南錫市第二人民醫院看病了。

張揚剛剛來到李長宇的辦公室前,只能折回頭趕緊前往南錫市第二人民醫院,張揚前往醫院的途中先給院長鍾林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做好杜瓦爾的接待工作。

等張揚來到第二人民醫院急診室,打聽杜瓦爾的下落,卻得知杜瓦爾已經被轉往重症監護室,他來到醫院不久,就出現了呼吸困難,院方進行了急救。

張揚壓根沒想到事情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杜瓦爾在東江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麼到了南錫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難道是因為水土不服?

前往重症監護室的途中遇到了泌尿科主任徐光勝,自從他的大哥前市委書記徐光然因貪污入獄之後,徐光勝就變得有些沉默,這直接表現為他很少和周圍的人聯絡,大哥的事情讓他抬不起頭來,平時走路都是低著頭,如果不是張揚叫他,他差點就和張揚擦肩而過。

徐光勝朝張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張揚,來醫院有事?」

張揚點了點頭,把杜瓦爾的事情說了,徐光勝道:「走,我帶你過去。」

兩人一起來到重症監護室,看到朱俏月坐在外面,她的表情非常緊張,一旁有賓館的負責人在陪著她。

看到張揚過來,朱俏雲慌忙向他走來:「張揚,杜瓦爾進去了這麼久,我都不知道情況怎樣!」

張揚笑著安慰她道:「你別緊張,先坐下,我幫你去問問。」朱俏雲點了點頭,可忽然感覺到頭暈目眩,身體軟綿綿向下倒去,張揚一把就將她抓住:「你沒事吧?」

卻見朱俏雲的臉色非常蒼白,捂著嘴唇劇烈咳嗽起來。徐光勝感覺有些不對,他趕緊叫來護士,把朱俏雲送到病房休息,又讓人給她檢查身體。

張揚很快就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朱俏雲病倒了,接著病倒的是陪同她一起前來的賓館負責人,龔奇偉的司機也因發燒入院。而這些人初始發病的情況都很相似,先從發燒開始,然後迅速出現上呼吸道感染癥狀,短時間內病情加重,而且更為重要的一點是,他們之間都有過病人接觸史,第一個病倒的是杜瓦爾,然後是他的妻子朱俏雲,龔奇偉的司機和他們兩夫妻有接觸史,賓館負責人也是一樣。

醫院內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了起來,張揚和徐光勝也被請進了觀察室,張大官人對此表現的頗為無奈:「我沒事兒!」

醫院方面說得比較委婉:「這是為了領導的健康著想。」

和他們一起來到觀察室的還有院長鍾林,他要以身作則,鍾林道:「現在誰都不能擔保自己沒事,張主任,我現在已經可以初步斷定,這是一種極其嚴重的傳染病,只要是跟病人有接觸史的,基本上都病倒了。我已經上報了衛生局和疾控中心,咱們必須慎重對待。」

張揚想起了去年冬春之交發生在江城的那場疫情,當時他的母親也突然病倒,傳染性也很強,不過後來證明那場病只是一種感冒病毒的變種,張揚也研製出了剋制的方法,眼前的情況像極了上次,不過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疫情來勢兇猛,比上次好像更加的嚴重,而且患者的發病速度和感染速度大大超過上次。

鍾林一方面向上級彙報,一方面根據杜瓦爾的行程,調查他究竟是在何處感染的疾病,事情在調查下變得一點點明朗,京城方面也出現了同樣的感染病例,截止當天,京城已經出現了一百二十一例感染者。因為暫時無法對這一病情定性,所以沒有公開向外宣布,這也是出於維護社會穩定,避免造成恐慌情緒的目的,目前京城已經將預警機制上升為二級。

而在南錫出現感染病例的同時、上海、廣州、香港各大城市都開始出現了病例報道,事態在短時間內驟然變得嚴重。

張揚首先想到的是喬夢媛,除了他們幾個以外,喬夢媛和杜瓦爾夫婦也有過接觸史。

喬夢媛接到張揚電話的時候,正在驅車前往老體育場工地,拆遷工程已經全面展開,她本想去那裡看看情況,喬夢媛接電話的時候就打起了噴嚏。

張揚道:「你沒事吧?」

喬夢媛道:「沒事啊!你怎麼了?」

張揚把實際情況向她說了一遍,喬夢媛了解情況之後,明顯也有些驚慌:「怎麼會突然這樣?」

張揚道:「我也不清楚,根據現在掌握的情況,應該是杜瓦爾在京城的時候受到了感染,你別管這麼多,趕緊來市二院,我現在也出不去,咱們這些跟病人有過接觸史的人必須要留院觀察,你趕緊過來,萬一有什麼事,我在你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喬夢媛咬了咬櫻唇,嗯了一聲。

張揚又道:「你千萬別慌,開車小心點,要不,你把車就停在那兒,我讓醫護人員去接你。」

喬夢媛道:「放心吧,我真沒事兒,自己開車過去。」

張揚本以為這次疫情是去年江城疫情的重演,卻沒有想到事態遠比他想像中要嚴重的多,當天下午院長鍾林也發了高燒,龔奇偉的司機因為急性呼吸窘迫,搶救無效而死亡,到當天晚上,和病人有過直接接觸史的人,只有喬夢媛和張揚沒事。

他們兩人都被留在醫院觀察,二院臨時將燒傷科病房騰空,作為觀察室,名為觀察,事實上他們這些人已經被隔離了。最早進入隔離區的一共有四個人,張揚、喬夢媛、徐光勝,還有一位是負責給杜瓦爾夫婦整理房間的小服務員。

在缺少對病情準確判斷,缺乏有效治療手段的時候,目前的應對方案就是將感染者和密切接觸者隔離,避免疫情進一步擴展,這也是國內其他城市採取的常見方法。

醫院方面為他們配備了電視、電話,他們可以通過電視關注新聞進展,也可以通過電話和外界取得聯繫。

張大官人有生以來還從沒遭遇過這麼奇怪的事情,即便是他們留在觀察區,每人還都發了一個大口罩,徐光勝老老實實蹲在自己的房間內,張大官人卻是一個坐不住的人,開始的時候他還能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房間內,可沒多久就沉不住氣了,他溜達了出去,護士站的小護士馬上就叫了起來:「幹什麼?幹什麼?你怎麼這麼不自覺?回去呆著,回去呆著!」

張揚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戴口罩了!」

「戴口罩怎麼著?戴口罩也不見得不得病啊,你知道嗎,剛剛已經死了一個了,你不為自己養想,也為別人著想啊!」

張揚道:「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我沒病,我對這種病有免疫力。」

小護士道:「被隔離的全都說自己沒病,喝多的全都說自己清醒,可不是你說話算數,什麼都要講究科學證據。」

張揚道:「開始是留院觀察,現在變成了隔離,我從上午呆到現在,除了量體溫就是吃飯睡覺,跟坐牢有什麼分別,再說了,我一切都很正常啊。」

小護士道:「那我不管,上頭的規定,大門都鎖上了,我們院長不一樣被隔離,他都病了!」

張揚道:「我不出去,我在走廊里轉轉行嗎?」

小護士道:「那你傳染其他人怎麼辦?」

張大官人哭笑不得道:「我現在不知有多正常,我過去也是醫生。」

「就你?」小護士顯然不知道張大官人是何許人物。

徐光勝聽到動靜也出來了,他比張揚捂得還要嚴實,向小護士道:「我說小劉,隔離的範圍是不是應該再擴大一些,我們這些人只是直接或間接接觸過感染者,並不代表我們一定就會患病。」

小護士認得徐光勝,對這位泌尿科主任還是相當的客氣:「徐主任,這是院里的規定,現在咱們鍾院長都病了,龔市長的司機因為窒息已經死了,整個醫院都人心惶惶的,衛生局和疾控中心的領導研究後決定,要對所有直接或間接接觸者進行就地隔離,原則上是不允許你們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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