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博文大汗,抓周的時候說的話也能當真嗎?他藏不住事兒,心裡不以為然,臉上就表現出來了。
祝明賢看得清楚,便問:「你可不要以為你爺爺這話是隨便說的,他的天機術宇內第一,任何一句話都不會是無的放矢!」
雍博文便是一怔,他記得爺爺曾經說過,這天機術並不是什麼能預測未來的法術,而是一種推定之法,以氣、術、勢、態等諸多條件進行推定,猜測某件事情在未來會有什麼發展,但這種推定的準確性並不是很高,所以爺爺經常自嘲說天機術就是一門撞大運的學問。雖然對爺爺那料事如神的本領相當佩服,但要說他老人家死掉幾十年還能算定如今的件件事情,也未免太神了,他要真有這個本事,又怎麼會搞到全家被害,自己一怒衝冠跑去和敵人同歸於盡?但這一圈走下來,所有認識爺爺的人都對他有種莫明其妙的敬畏,以至於他老人家無論說過什麼話都會被人當成金科御律,不曉得放個屁是不是也會有人趴那研究一下有沒有什麼深意。
只是這置疑自家爺爺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雍博文只好吶吶道:「大概以後我能成萬人敵吧,現在還差得遠呢。」
「不是,不是,當初他說過的,你不明白!」祝明賢似乎有些苦惱,搖了搖頭,轉身遙望夜色籠罩的幽暗群山,似乎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
雍博文趁這空檔四下打量,卻發現剛剛雖然斗得驚天地動,但這破壞的範圍卻都被限制在二百米之內,這個範圍之外的草樹完整、山石依舊,沒有任何打動的痕迹,也怪不得那麼大動靜都沒有驚動艾莉芸,想是這地方早被祝明賢以法術屏蔽,別說聲音了,連術法威力都出不去,不禁又對祝明賢的手段多了幾分敬畏。這樣一個有大手段的老前輩,居然會對爺爺隨便一句誇耀孫子的話如此在意,真讓雍博文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走吧,早些休息,明天還有事情要忙呢。」
祝明賢站了片刻,突然轉身下山。
雍博文回到房間,一肚子莫明其妙,原本要進行的偷香計畫沒有成功不說,大晚上的被叫出去打了一架,或者說被打了一頓,這算怎麼回事兒?不過這一次接觸倒讓雍博文瞧出來了,祝明賢心中藏著很多事情,而且很可能跟自家爺爺有關。對於爺爺年輕時的事迹,到如今他也只是知道一鱗半爪,但僅憑這管窺一斑就能看出爺爺當年是何等的風雲人物,單只是無論敵友提起來都是那般鄭重其事,就足以讓雍博文對爺爺生出高山仰止的情緒來。
或許,將來我真能成萬人敵呢!
雍博文被祝明賢的一句話攪起了無限心思。
哪個人不想做人上人,哪個人不想風光無限啊!
被祝明賢壞了偷香大計,雍博文也不敢再跑去偷偷找艾莉芸,只怕這位行事莫明其妙的三姨姥再想起什麼跑來找人,那可真就要捉姦在床了。
這一晚卻再無故事,只是整夜無眠。
第二天用過早飯,祝明賢提著個皮箱,領著兩人再進封魔鎮妖墓中,只見那黃巾力士仍完完好好地掛在空中,雖然吊了一晚,卻依舊神完氣足地在那裡不停掙扎,看到三人進來,兩眼放出凶光,嗷嗷怒吼不止。
祝明賢把黃巾力士放到地面,卻不解開它的束縛,打開皮箱,取出銀針、溫度計、聽診器等等物事,看起來倒好像是要給黃巾力士檢查身體,只是她的動作卻絕無醫生檢查時的輕柔,舉起寸許長的銀針,狠狠地自黃巾力士喉間刺入,又把那看起來好像溫度計的透明小管插進黃巾力士的耳朵里,然後戴上聽診器,自黃巾力士額頭聽起,一氣兒聽到腳底板。如此忙活好一陣子,祝明賢收了工具,對雍博文和艾莉芸道:「果然不錯,身體完全承受了精魂的衝擊,二者接近完美融合,可以用!」
一直有些緊張的艾莉芸鬆了口氣,輕輕拉了拉雍博文的手,道:「三姨姥,既然可以用的話,那我們就多召喚幾個來怎麼樣?」
雍博文有些擔心,「這些精魂如此狂暴,就算是能附在黃巾力士身體里,也無法控制,派不上用場啊。」
艾莉芸道:「這不用你擔心,三姨姥這麼大的本事,怎麼會沒有控制的法術?」
祝明賢卻不吃艾莉芸這套,板著臉道:「以精魂控制驅使傀儡,那是物華派的不傳之秘,我要是會的話,早就找些傀儡,把這裡的精魂統統裝進去,誰還耐煩在這荒山野嶺看著它們這些爛玩意!」
艾莉芸一聽小臉立刻苦起來,「哎呀,我還以為三姨姥你能控制呢,要是不行的話,弄了這些精魂回去,不等於是帶了一堆定時炸彈,一叫出來不打敵人先打自己,不光派不上用場,還得天天提心弔膽!三姨姥,那我們可就幫不上你了,真對不起,還以為能用這黃巾力士解決您老人家的麻煩呢,現在看來真是我見識淺,倒讓您失望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你們就快走吧,不要在這裡煩我!」
祝明賢飄飄飛起,重回到黃巾力士額前,伸手一拍,一直躁動不休的黃巾力士立時重新安靜下來,一縷精魂化為的黑氣自七竅之中冒出,聚於祝明賢手上,祝明賢兩手將那黑氣團了團,往封魔鎮妖墓碑上一扔,那黑氣立時被吸了進去。
艾莉芸趕緊衝上去拉著祝明賢的胳膊搖晃道:「三姨姥,人家就是說說嘛,您別這麼小氣呀。就算是不能控制,我們也可以把這些精魂都收走,小文有一門秘法可以隨身帶著這些精魂附體的黃巾力士,我們過來的目的本就是想幫您解脫這束縛自由的封魔鎮妖墓,倒不是想自己用。」
「你這點小心思,少用在我這老太婆身上!」祝明賢卻也不是真著惱,只是想教訓一下艾莉芸,見她服軟,便道:「我雖然不會這操控之術,但也有一門法術可以使用,這是一門封禁之術,可以將精魂在傀儡體內封禁,需要的時候,只要祭一道符便可解除封禁,讓精魂操縱傀儡,不需要的時候,還是一道符就可以重新封禁精魂,隔斷其與傀儡的聯繫,雖然比不得物華派的操縱之術,但也堪一用。」她本是好動的性子,這些年來被困在此處看守封魔鎮妖墓,當真被磨得苦不堪言,此時終於有機會擺脫,自然也不會真讓艾莉芸走人。
祝明賢說完,便將那封禁之術給二人講解一番,又自封魔鎮妖墓中取出一個精魂貫入黃巾力士體內,讓兩人實際操作一下。要說這使符之法,那雍博文是再熟悉不過,只聽了一遍講解,就已經掌了個七七八八,當即搶先使出來,果然讓那黃巾力士動就動,不讓他動就絲毫動彈不得,雖然不如物華派的傀儡操縱之術如指臂使,卻也能夠控制其基本行動,這些精魂都被抹除了記憶,如今只是憑著兇惡本能攻擊所見的一切目標,真需要他們動手的時候,只要把他們放在敵人面前再解除封禁那就可以了。
倒是艾莉芸學的飛劍之術,這符法上著實遜了幾分,練了好一會兒也不要領,後來看到雍博文已經熟練掌握,索性也就不學了。
祝明賢也不管她,見雍博文這麼快學會,倒是難得地點頭稱讚道:「不愧是太平道的弟子,這一路符法領會得倒是快!」
這問題雖然解決了,但讓這十萬精魂附在黃巾力士身上卻是個水磨工夫,只能一個個來,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完的事情,要真在這裡耗著,沒有一兩個月根本就不可能做完。祝明賢沒那個耐心,雍博文沒那個時間,當下便由祝明賢使法術將封魔鎮妖墓中的妖魔精魂盡都釋出來,雍博文架好電腦和鬼魂轉換器,把釋放出來精魂盡數收入電腦之中先存起來,以後再慢慢轉附。
祝明賢看著雍博文在那裡操作,一直沉默不語,等他忙完了,這才問:「你這把鬼魂存進電腦用的是什麼法術?」
通過電腦存儲傳送鬼魂這件事情如今也不是什麼機密,雍博文就把這鬼魂轉換器講給祝明賢聽。
祝明賢聽完之後,拿起鬼魂轉換器來看了看,淡淡道:「茅山派在開發這些小玩意上,一直走在諸派之前,如今也不曾落伍,只是這個小玩意卻不那麼簡單,怕是今後一個大變革的開端了。你們那個黃巾力士是不是也是通過這個小玩意弄出來的?」
雍博文和艾莉芸對視一眼,都是心中暗驚,這三姨姥倒是好生敏銳,只從這一項上就推斷出黃巾力士的來歷,便問:「三姨姥,你怎麼這麼說?」
祝明賢道:「我雖然不懂這電腦,但也用過,既然鬼魂能轉換成數據存進電腦,那電腦中的數據當然也有可能轉換成實物釋放進我們這個世界。就好像我們與其他位面的世界交往換來是一個道理,既然這鬼魂轉換器出現,那就這電腦被視為另一個世界也沒什麼不可以了!」她笑了笑,又道:「你們開始的時候支支吾吾的不肯說這黃巾力士的來歷,只怕是想要把這個秘密保守下來,但是又沒有隱瞞這鬼魂轉換器,想來這東西已經開始公眾推廣,至少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不過,這世間的聰明人多得是,你們這個秘密怕是藏不了多久,要想不落後於人,那不能光想著保密,還要在利用開發上多下工夫才是!」
祝明賢這一輩人都是百戰餘生,什麼陰謀詭計奇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