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博文的眉頭不自禁的跳了跳。
麗貝卡輕咳了一聲,但克里斯蒂安卻沒有理會他,反而揚起臉,沖著雍博文說:「大天師閣下,您說呢?」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沒有一絲階下囚的自覺。
「你認識我?」雍博文板著臉,沒有一絲表情。
「您是法師協會最近崛起的耀眼新星,誰會不認識您呢?」克里斯蒂安以嘲弄地語氣道,「您的近照現在就掛在紐約法師協會總部的主會議廳里,與其他大天師並排,在一群老人家中間,想不搶眼都不行啊。」
雍博文點了點頭,雖然對於自己的照片居然會掛在法師協會總部感到有些吃驚,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又追問:「那些女孩兒是你們向人蛇幫訂的貨?」
克里斯蒂安道:「當然!這是我們澳大利亞法師協會訂購的貨物!我想大天師閣下一定不知道這件事情吧,要是知道的話,像您這種大人物也不會明目張胆地違反法師協會有關規定劫走這批貨物了。」
「我加入法師協會的時間很短,對於規定什麼的並不是很清楚。」雍博文解釋了一句,又問,「你們購買這些女孩兒要做什麼?」
「看起來您還真是不懂規矩啊!」克里斯蒂安嘖嘖道,「像這種涉及獨立法師協會內部機密的事件,我們怎麼可能告訴你?」
麗貝卡有些不安地挪動著兩隻腳,又輕咳了一聲,但也不好多做更多的示意。
克里斯蒂安根本沒有理會她,依然以那種充滿了莫名優越感的態度,大赤赤地道:「大天師閣下,您既然已經是法師協會的一份子,那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就得好好學習一下法師協會的相關條例規定,省得總是犯錯,就算您身份級別高,不怕懲罰,但總犯這些低級錯誤,不是讓人笑話嘛,這可不僅是給您自己丟臉,更主要是給你們中國法師協會丟臉啊。」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囂張的俘虜!
焦章的臉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重重地一拍桌子,喝道:「你給我老實點,法師協會的條例里也有讓你殺害協會成員的權利嗎?你,在我們這裡,殺害了我們兩名正式法師,而且還害死了數十名無辜平民!無論哪一項,都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只是兩個低級的廢物罷了!」克里斯蒂安針鋒相對地冷笑道,「我們可是死了四名高級法師,而且是死在你們與協會外勢力勾結的謀殺陷阱之下。我們雙方誰對誰錯,自然有國際審判會做出裁決,你沒有給我們定罪的權利!」
「我相信你會被判無罪!」一直默不作聲地魚純冰突然笑嘻嘻地插嘴道,「里奇先生,我剛剛才知道你的身份,果然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她晃了晃剛剛一直在擺弄的手機,「克里斯蒂安·里奇,現任澳大利亞法師協會會長古德里安·里奇的獨生子,母親艾拉麗·貝魯奇出身美國貝魯奇家族,現任美利堅法師協會會長莫多克·貝魯奇的親妹妹。嘖嘖,你這種公子哥不在澳大利亞好好獃著花天酒地,怎麼會跑到中國來執行這種危險的任務?」
對於真實身份被發現,克里斯蒂安一點也不意外,因為他是一個大人物,至少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大人物,那種無論走到哪裡,只要一報名字就會引起一片驚呼換來無數驚異眼神的大人物,「哇,他就那個克里斯蒂安!」
所以,他只是挑了挑了眉頭,「我來取回屬於我們協會的貨物!」
這就是他來到中國的目的,與他同來的還有五個高級法師,都是紅徽的。
這樣的陣容無論到世界哪個角落裡,都足夠橫著走了,搶回那些被劫走的貨物綽綽有餘。
可是,克里斯蒂安接到的命令並不是搶回貨物,而是與中國法師協會談判,依據法師協會的相關規則,要回那批貨物。
為什麼要談判?
完全可以有更簡單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既然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天師搶走了他們的貨物,殺死了幫他們運貨的人,那他們再搶回來也就是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克里斯蒂安這樣也想,也這樣做了,他不僅要奪回貨物,還要見識一下那個奇蹟般崛起的大天師雍博文,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傢伙,向全世界證明這不過是個虛有其表,只是被人硬捧起來的傀儡。
趁夜而去,殺死所有守衛,奪回貨物,然後就在那個賓館裡,給雍博文打個電話,告訴他,里奇少爺就在那這裡等著他,如果想拿回貨物,就過來吧。
就在那個賓館的大廳里,以逸待勞,等這個傢伙急三火四地趕回來,從容地將他擊敗。
克里斯蒂安這樣想著,這樣策劃著,在離開澳大利亞海岸的下一刻,向五名隨從提出了這個計畫,與澳洲協會最初計畫完全不同。
沒有人反對。
六個距離大天師只差一步之遙的紅徽法師,毀滅一個國家都輕而易舉。
每個人都相信這只不過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
於是,他們來了,動手了,可結果超出了他們的預料,所以他們死了。
只剩下克里斯蒂安和麗貝卡。
輸的稀里糊塗,死的莫名其妙。
只有活下來的克里斯蒂安和麗貝卡最後見到了那六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帶著六種表情,涌動著密宗特有的法力波動。
這是一個該死的陷阱!
克里斯蒂安這樣認為。他輸得很不服氣,根本就是在集中精力對付那些貨物的時候,被人從後偷襲打倒的,什麼本事都沒能使出來,怎麼可能服氣。他可是史上最年輕的紅徽會員,一身法術本領驚天動地,如果正面對決,絕不會輸得這麼慘!
「這些小女孩兒,對你們很重要?你們以前買過很多嗎?」
雍博文接著提問,一點技巧也沒有,硬梆梆的拋出來,好像要把這話變成棒子,把對方當場砸扁。
「這是我會的機密,你沒有權利問!」克里斯蒂安輕佻地笑著,完全不把對面三個的放在眼裡。一個是手下只有一堆廢柴地方小協會會長,一個是被別人捧起來的傀儡,一個是看上去就沒什麼危險的小女孩兒。如此而已。
審詢就到這裡,無法再進行下去,無論再問什麼,換來的只是克里斯蒂安的冷嘲熱諷。
焦章臉黑得好像鍋底,卻不能做任何過火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只有重新把兩人關起來。
「我們必須遵守國際法師條例!」焦章這樣解釋,「這是解決各國法師協會之間衝突的最根本準則,不能違反!」
魚純冰反問:「難道這幫傢伙跑來殺人就不違反條例嗎?」
焦章道:「他們違反了條例,我們不能違反。就好像狗咬了我們一口,我們不能去咬回來一樣,我們最多只能拿棒子把狗打跑或是打死。」
魚純冰一臉的不以為然。
雍博文從審訊室出來,就始終保持沉默,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對兩人的爭執似乎根本沒有聽到。
魚純冰捅了捅他,「老雍,想什麼呢?」
雍博文回過神來道:「我在想澳大利亞法師協會買這麼多小女孩兒幹什麼?」說完這句,突然對焦章道:「焦大哥,能幫我個忙嗎?」
焦章問:「只要我能做到的,沒問題。」
雍博文道:「我想給女孩兒們做個體檢,驗血,透視什麼的,常規檢查就行。」
焦章道:「沒問題,我馬上就聯繫,安排在明天或者後天怎麼樣?下午,我們全體協會成員要給兩位遇難的會員舉行追悼會。」
追悼會就在當地法師協會總部舉行,規模不是很大,只有本地法師協會的二十多個成員參加。本來按慣例,出現這種傷亡情況,上級協會也要派人參加追悼會的,但現在是特殊時期,省協會正在瀋陽全力備戰捉妖王,一時顧不上這種小事情,最終只是在追悼會開幕的時候,由彭振輝打來一個慰問電話,簡單講了幾句,就掛了,他那邊仍在做著準備,妖王還沒有出現。
雍博文與魚純冰出席了追悼會。
兩位遇難法師的遺像掛在會場正中央,協會法師們都穿上了道袍,自助舉行水陸道場,為同事施法送行。
照片中的兩人都是不到三十歲的年紀,正是一生中最充滿青春希望的年紀。
雍博文在去瀋陽前還見過兩人,一個叫陸明,一個叫許小強,都挺能侃,相當活潑,可現在卻都死了,靈魂早在事發當夜就被下手的法師強行驅散,連成鬼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進了輪迴。本來法師們就算死了,也還可以化成鬼,至少可以跟家人朋友什麼的交待一下後事再去轉世,這也是法師這一行當特有的福利,可那幫該死的洋鬼子,連這個機會也不肯給。
本地協會的成員法力有限,但都很儘力地做了,排場雖小,但勝在認真嚴肅,不像那些騙事的法師,做水陸道場的時候,一臉道貌岸然地在那裡念吃不葡萄不吐葡萄皮。
追悼會結束後,道場繼續,要持續三天三夜。
焦章事情多,不用跟足三天,但最重要的頭夜還是要陪的。
雍博文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