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生死 第546章 謀而後動

阿九聞言面色劇變,連連擺手,「萬萬不可胡言亂語。」

莫問見阿九說話之時頻頻上望,心中大為不滿,「怕它作甚?……你這婕妤做的久了,生出奴性來了?」

「不可事先泄露,免得他們有所察覺。」阿九沉吟片刻出言說道。她本想說元兇只是綵衣道姑一人,不可因此遷怒旁人,但此時莫問的神智正在劇烈波動,聽不進任何的勸諫,只能先順著他說,待得他冷靜下來,自己想明白了,自然會改變主意。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直身站起將秦雲母子的屍身帶往秦雲生前所居住的房間,古語有云,哀莫大於心死,人最怕的就是絕望,只要事情還有一線轉機心中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動力。

「你即刻回返陰司,萬萬不可再來陽世。」莫問沖阿九說道,阿九先前已經犯錯,此番再度擅離職守乃錯上加錯,他不希望阿九因他受到陰司懲罰。

「我怎能放心的下?」阿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秦雲母子,又看了看貌似已經平靜下來的莫問。

「凡事我皆會三思後行,你我乃是夫妻,我不與你說那些謝詞虛語,你快回去,而今你是我唯一的挂念,你萬萬不可出現意外。」莫問沖阿九正色說道。

阿九聞言連連點頭,莫問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他正在逐漸恢複冷靜,只要莫問能夠冷靜下來就絕不會肆意妄為。

「快些走,你在這裡一刻,我就擔心一刻。」莫問出言催促。

阿九耐不住莫問的催促,也不敢擅離職守太長時間,猶豫良久只能隱身歸位。

阿九走後,莫問取出符盒畫寫請神符咒一道甩手焚化,「請南海龍族長公主敖烵前來相見,天樞子有要事相求,另求太陰明珠兩顆,望一併帶來。」

傳言畢了,莫問起身前往丹房,提來兩壇酒水,以乾淨的綿巾蘸上酒水擦去秦雲母子身上的血污,轉而小心的為那嬰孩斷去臍帶接續斷骨,再往山外取羊腸一掛,捻線為秦雲縫合傷口,最後與杏兒一道為秦雲換上乾淨衣物,孩子的乳衣和襁褓也早有準備。到得午後未時,秦雲母子已經安靜的躺卧在床,與熟睡無異。

此時雖然已經立秋,天氣仍然很是炎熱,莫問取出符盒畫寫定屍符咒在手,卻久久不願貼於二人額頭,貼上了定屍符雖然能暫緩保屍身腐壞,卻無異於承認躺在床上的是兩具屍體。

就在莫問猶豫不決之時,忽然察覺到敖烵的氣息出現於南方空中,心中有感便收起符盒出了房門,自院內等候敖烵。

不多時,敖烵自空中現身,飄然而下。

「莫真人,出了何事?」敖烵將一方鐵盒遞向莫問。

莫問接過鐵盒感覺入手清涼,知道這鐵盒之中放的是深海之中未曾見過太陽的太陰明珠,「公主請往正殿稍坐,我去去就回。」

敖烵聞言點了點頭,目送莫問拿了鐵盒快步前往西院,她雖然不知道上清觀究竟發生了什麼,卻看到大殿西側的大片血跡,聯繫這大片血跡,她隱約猜到莫問求那太陰明珠是為了保存兩具屍身。

莫問回到房中,將那兩枚太陰明珠分置秦雲母子之口,轉而回返東院,此時敖烵仍然站在原地,莫問沖敖烵指了指正殿,二人同行進入,分賓主落座。

「真人,究竟出了何事,為何不見觀中他人?」敖烵疑惑的問道,她此前曾經來過上清觀,那時候這裡住了不少人,但此時整個道觀就只有莫問和西院那個低聲哭泣的婦人。

「貧道多年之前曾開罪過一隻黃毛鼠輩,去年冬日那妖物來到此處將貧道家人盡數殺害,那時末世尚未結束,貧道便將他們暫留了一段時日,昨夜天地重開,他們已經盡數去了。只有姬人秦氏因身懷六甲而留在陽間,今日早些時候天庭派下天將召貧道上天受審,在此期間,天庭一分管刑律的坤道金仙來到此處,沖貧道姬人及其腹中孩兒下了毒手。」莫問向敖烵詳說緣由。

「真人與那坤道有隙?」敖烵雖然隱約猜到道觀發生了變故,卻沒想到會如此悲慘。

莫問默然點頭,他與綵衣道姑的仇怨由來已久,究其根源,乃是因為綵衣道姑在帶走阿九的時候毆打了阿九,當時他就在旁側,見阿九挨打便拚命阻止,綵衣道人感覺威嚴受到了觸犯,故此將阿九囚於條件惡劣的極寒之地。後來綵衣道姑又出手破壞二人辛苦自禁錮中培育出的草木,他再度出手阻止,由此令得雙方的仇怨越結越深。

「此人太過卑劣,即便要帶走秦氏也不應傷及其腹中孩兒。」敖烵氣憤的說道,天地之間的所有刑罰都有特例,有孕在身的囚犯都要暫緩行刑,待其產子之後再行斬首,更何況秦雲只是滯留凡間,雖然有錯卻算不上有罪,對方挾私報復之心異常明顯。

莫問面無表情,沒有答話。

「受審一事可與東海之行有關?」敖烵又問。

「他們定我十條罪狀,這只是其中之一,我本該證位金仙,功過相抵只得天仙位次,我本就無意飛升,此事不去說它,單說眼前,我有心為妻兒討回公道,卻苦於無法上得天庭。」莫問搖頭說道。

敖烵聞言微微皺眉,雖然莫問沒有明說,但其言下之意無疑是想借用南海尺木,此事關係重大,她不敢輕易答應。

莫問見敖烵皺眉,知道她已經明白自己所求,便沒有再說什麼,默然的坐於座位容敖烵慎重考慮。

「真人法術通天,何不寫就符文,焚告天庭?」敖烵出言問道,在做出決定之前,她必須弄清楚莫問借用尺木的真正用意。

「此人乃天威仙宮十五位天官之一,而這天威仙宮掌的就是訴訟恩怨,決斷是非之事。」莫問搖頭說道。

敖烵聞言點了點頭,沉吟片刻出言說道,「真人準備何時前往天庭?」

「至少也在百日之後。」莫問答道,此時他體內靈氣已經枯竭,重新聚氣成丹需要一定的時間,古語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做某一件事情之前必須做好周密的安排。

「那便好說了,南海諸島有不少仙人隱居,我去設法為你問得上天之法。」敖烵說到此處壓低了聲音,「若是不成,只能憑藉尺木,此物父王看守甚嚴,明借與你是萬萬不能的,不過若是你前往竊走,那就另當別論了。」

「多謝公主。」莫問起身道謝,敖烵的幫助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我即刻回去打探,人死不能復生,真人節哀順變。」敖烵起身告辭。

「多謝公主。」莫問再謝。

敖烵擺了擺手,轉身出門,莫問將敖烵送至門口,目送她騰雲離去。

敖烵先前所說多數言語他都贊同,唯獨最後一句他不敢苟同,節哀順變,他無需節哀,因為秦雲母子還有復生的希望。他也不想順變,順變是對現實的屈從,他不願屈從。

回返西院,莫問再度來到秦雲床邊坐了下來,不多時,杏兒端來一碗粟粥,紅著眼圈遞向莫問,「老爺,喝點粥吧。」

莫問抬手接過粥飯,反手放於床頭木幾,他先前之所以進食是因為末世之時無法聚斂靈氣,此時天地已經重開,只要有足夠的靈氣他永遠都不需要吃東西。

「杏兒,辛苦你了,趁著天色尚早,早些回城去吧。」莫問沖杏兒說道。

杏兒聞言緩緩搖頭,自床腳的木凳上坐了下來,轉頭看向秦雲,再度哭出聲來。

悲傷到極致就是木然,自木然中回過神來就會再度感到悲傷,隨後又是木然,一直持續卻時有斷續,莫問一直想看那嬰孩的樣子,雖然每次看到孩子的樣子都會悲痛欲絕卻仍然忍不住想看,如同烈酒滅火,亦如飲鴆止渴。

夜幕逐漸降臨,上清觀一片死寂,莫問喚醒了昏睡在地的杏兒,讓她前往廂房休息。

由於此處死過太多人,杏兒心存恐懼,不願離去,她寧肯陪在秦雲身邊,她相信與她一同長大的小姐就算變成了鬼也不會害她。

莫問將房中燈燭點亮,又去了大殿為殿上的長明燈添加香油,為祖師上香之後自殿內獨坐沉吟,綵衣道姑先前已經身受重傷,短時間內絕不會再來,況且她也沒有再來的理由和借口,故此上清觀此時還算安全。

做一件事情之前需要確定最終目的,確定了最終目的才能有條不紊的進行,他的目的是讓天庭將秦雲母子復生,但天庭答應的可能性極小,因為沒有這種先例。對於這種事情通常都是懲罰兇手,但他想要的不是這個,若不能將秦雲母子復生,將綵衣道姑挫骨揚灰也難解其心頭之恨。

他此時想的是如果天庭只答應懲罰綵衣道姑,而不答應復生秦雲母子他該怎麼辦。懲罰兇手給苦主一個交代已經是公認的慣例了,他若是要求的再多就會被視為不知進退,無理糾纏。

這是一個一定會出現的局面,也是一個無法開解的死結,要想讓天庭破例,任何和平的方法都沒用,除非施之武力,但天庭有不計其數的仙人,金仙亦不在少數,還有神通廣大的大羅金仙,他若是沖綵衣道姑和清羽門以及那些天官動手,一定會遭到懲罰和緝拿。

他雖然練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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