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勝者為王

月色下,那人一身黑色勁裝,略為單薄的身材更顯頎長,一雙黑眸如漆,靜靜的直視著他們,黑巾覆蓋下的臉,白皙而俊美,只可惜一道道交錯的鞭痕,從脖子一路蜿蜒到臉頰,生生破壞了那絕美的容顏。這樣的一張臉本應猙獰,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為那人的風采折服。海域人傑地靈,俊美之人何其多,但這人硬是比別人多出一份不俗的氣度,臨危不亂的平靜下,該是一顆勇者無懼的心吧。

看清那人的臉,舒清最先回過神來,驚喜地叫道:「商君?怎麼會是你?!」舒清問完忽然想到什麼,四處看看沒見到預期中的人,「修之呢?」

西烈月一直在猜測著這人的身份,亦男亦女的容貌讓她一時間猜不準。聽到修之的名字,西烈月心隨之一緊,急道:「修之回來了?他在哪?」若他再落到斐映邀手裡,那她的所有親人就真的都受制於人了。

在暗處看了這麼久,商君終於有機會近看這位海域女皇,相貌美艷,氣質不凡,眉宇間還自有一股天成霸氣,商君對她的印象很好,微微一笑,沉聲回道:「他很好,現在在港口。」

這人笑起來如一股清風拂面,既不特別親近,也不特別凌人。西烈月指著前方說道:「到那邊再說。」那裡已靠近峽谷底部,相對空曠,想要藏人也不容易。芪焰、菁葮、炎雨、蒼素四人分別守在四個方向,防止再有人窺探。

商君此時此刻出現在這樣,舒清顯得有些興奮,更多是好奇,「你怎麼會忽然出現在這裡?」她離開的時候,修之還在陪著商君養傷,怎麼她竟會出現在海域?

被數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商君莞爾一笑,也不再繞彎子,解釋道:「你們上次救我,鋒芒太露,蒼月我已不宜久留,所以你們走之後,我和修之商量了一下,也決定儘早離開蒼月為好。我們是今早到的,剛下船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在碼頭的管事一個也不見了,老尤找到他們打探才知道,是你讓他們這幾天不要出港口,船隻做好準備,隨時準備離港。你無緣無故不會做這樣的安排,我猜海域可能出事了。因為具體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我擔心四千人同時下船,太引人注意,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些人是你和修之從海域帶出來的人,他們不能在我手裡出事。所以現在大部分船隻都停在北面近海暗礁群里,可隨時離港,要靠岸也只需半個時辰。我只帶了五百人下船,留了三百人在港口保護,還有兩百人派去打探消息,一時之間,她們也沒有你的消息,但是知道女皇在皇陵,所以我就過來看看。」商君停頓了一會,看了西烈月一眼,才笑道:「我從女皇走出那個屋子開始,就一直跟著。」

商君笑得雲淡風輕,西烈月和身邊的人都心中大駭,這人竟然從皇陵別院開始就一路跟著,而她們居然毫無所覺。

「你的武功恢複了!」商君的輕功一向卓絕,舒清還一直擔心上次受傷會讓她武功荒廢,聽她剛才所言,商君恢複得挺好,她也放心了。

商君輕輕點頭,笑道:「我有師傅給的療傷葯和回天決,功力雖然未能完全恢複如初,六七成還是有的。」

聽完商君說話,就連安沁宣也暗暗心驚,功力只恢複了六七成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跟著他們這麼久,他們剛才能發現她,怕也是她看見了舒清有心現身吧。飄渺山莊莊主果然名不虛傳。

「太好了!」舒清轉身看向西烈月,笑道:「你剛才說的事,我倒是有一個人選。」

人選?莫不是將軍的人選?西烈月還未回話,許熾擎已然不肯,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他仍然存疑,而且在他心中,將軍一職只有母親可以勝任。許熾擎心中不快,哼道:「她是誰?憑什麼能做將軍?」

舒清嘴角始終微微勾著,對於許熾擎的質問不以為意,在那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注視下,徐徐道來,「她是蒼月名將武征廷的長女,是飄渺山莊主人,是更重要的是,她是海域王子西烈修之認定的妻子。要才學有才學,要身份有身份。」

二皇子認定的妻子?眾人先是被商君的身份驚了一下,再聽她是修之認定的妻子,不禁更仔細的看看這人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舒清不管其他的人反應,只看著西烈月,問道:「如何?」

無論眾人目光如何一遍遍審視,商君也只是面帶微笑的立在那裡,西烈月也盯著她看了好一會,才低聲問道:「她,就是你和修之不管不顧非要出去的原因?」

「是。」

西烈月沒有想太久,回道:「好,我信她。」與其說信這女子,不如說,她信舒清和修之。不得不說,在這個時候,商君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西烈月首肯了,舒清心中不免又覺得愧疚,「商君,你才剛到海域,又讓你捲入這樣的風波……」

「舒清,若不是你和修之,我早就死了,和我永遠別說那些生分的話。」安慰了舒清,商君看向西烈月,問道:「你需要我做什麼?直說吧。」

商君的爽快利落深得西烈月的心,看了一眼圍繞在她身邊的人,西烈月忽然覺得今日這一關,似乎也沒這麼難過,胸中湧起的信心與信念,讓她對明日一役充滿信心。

「你們都回來了,也就是說,朕的五千精銳都回到海域了,這樣一來,倒是可以做另一番安排,這次,務必出其不意,一擊即中!」

昨夜一宿沒睡的人,自然不止西烈月一行,上皇暫住的房間里,幾個人神態和心態各異。有人憂心忡忡,有人焦慮不已。可能只有兩個人,看起來依舊如往常一般。

晨光中,窗欞邊的一方矮茶上,棋盤兩端,坐著兩人,斐映邀手握熱茶,品茗等待,她對面,西烈傾華捏著棋子,略略思考之後,慢慢落下,兩人皆是一副幽靜閑暇的模樣。

韋謙微小跑進屋內,看到斐映邀和上皇在下棋,不禁嚇了一跳,慢慢挪到斐映邀身後,小聲道:「太史大人,昨夜皇陵前後、後山北面都已經搜索,未發現陛下一行,現在只剩下後山南面還未搜索完……」

「報。」韋謙微話還未說完,門外一聲通報聲傳來:「駐地軍營有消息。」

韋謙微小心地看了上皇和斐映邀一眼,兩人似都在全神下棋,她正準備出去詢問何事,斐映邀拿起一枚黑子,一邊落下,一邊說道:「進來說。」

進來的女子二十齣頭,身上穿著駐軍的衣服,風塵僕僕,進入屋內,女子行了禮後大聲說道:「今日辰時,一名女子手拿陛下的聖旨和兵符出現在軍營,聖旨上說,皇陵內有逆賊造反,陛下任命了新將軍,令駐軍聽從新將軍調派,入京救駕。過來傳旨的是陛下的貼身女官芪焰,手中的聖旨有玉璽大印,她們還拿著兵符,黃、王兩位副將不敢違抗,現正全力趕來。」

陛下竟還隨身攜帶玉璽和兵符么?韋謙微臉色大變,「陛下任命誰是將軍?」

細細回想了一下,女子回道:「那女子叫……商君!」

「商君?」斐汐雯眉也跟著皺了起來,什麼時候有這號人物?「什麼人?」

「說是二皇子的妻主。」

「修之?」聽著女子的話,就連一直如老僧入定的西烈傾華,也從棋盤中抬起頭來。

這次不需要人問,女子將知道的都一併說了,「女官還說,二皇子和商君的婚事,是上皇早年就定下的,兩個月前,左相陪同二皇子出海,正是前往蒼月提親,將那女子迎回海域。這次捉拿逆賊便是對那女子的考驗。」

顯然屋裡的幾人對這女子都一無所知,韋謙微急問道:「那女子什麼身份?」

「蒼月已故大將軍武征廷的女兒。」

「武將軍……」斐映邀也微微詫異,看向對面,笑道:「上皇何時為二皇子定了這門親事,臣怎麼不知道?」

西烈傾華臉色早已恢複如常,手裡捏著白子,輕輕落下,「斐卿家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西烈傾華從昨晚開始,便未有一絲慌亂,那王者之風,看得斐汐雯心裡只打鼓,想到五萬駐軍正在趕來,斐汐雯惶惶不安,低聲問道:「母親,現在怎麼辦?」

「韋副將,派一千人守住陵園,其餘的人全部往後山圍剿。」

「是。」韋謙微領命匆匆離去。

斐映邀還在與西烈傾華下棋,斐汐雯卻再也坐不住了,雙手緊握著在門廊邊走來走去。

「莫慌,軍隊集結人馬,再趕到這裡,五十多里也要一個多時辰,她等不到援軍。」斐映邀心中感慨,西烈傾華有西烈月,而自己這幾個孩子,居然沒有一個像她。

「上皇……」聽到斐映邀的話,一直靜坐在一旁陪伴的齊峙的心也提了起來。西烈傾華輕拍齊峙肩膀,勸慰道:「我們要相信月兒。」

「嗯。」看了一眼神色慌亂的斐汐雯,齊峙暗暗告誡自己,即使心裡驚惶,也不可表現出來。輕點了一下頭,齊峙為西烈傾華添杯了杯熱茶,便繼續沉默地坐在一旁。

感覺出母親的不快,斐汐雯走回屋內,坐在一旁,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斐汐雯忍不住又問:「母親,援軍到了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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