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半路遭劫(1)

「都別過來!」

黑暗中,猶如寒冬冰雪般冷硬的低沉男聲,讓人不禁心神不安,恐懼如蔓草般爬上心頭,緊緊地纏繞著人。這人渾身上下充斥著冰冷孤傲的氣息,慕容舒清即使背對著他,也能感受到危險和涼意。暗紅的劍身,似乎飲盡無數人的鮮血,在這暗淡的月色下,竟也能發出凄厲的寒光,慕容舒清不敢妄動。

手持長劍,一襲黑衣的蒙面男子傲然挺立在這樹林里,灰暗的色彩似乎將他隱沒,又似乎掩蓋不住其冷峻的鋒芒。

蒼素本在暗中保護慕容舒清,只是這黑衣人動作迅速,一晃之下,竟能行進數丈,當他揮出他的紫銀鞭時,已經來不及救下慕容舒清。

綠倚艱難的低泣聲,讓慕容舒清微微轉頭,只見一隻有力的大手扣住綠倚的咽喉,正在慢慢收緊,綠倚快喘不過氣來,一張俏臉由紅轉青。慕容舒清閉上眼睛,壓下心中的焦急,平定因這突來的變故而驚惶的心神,平靜地說道:「你抓住兩個人,對你也沒有多大用處,我才是主子,你挾持我就可以達到目的了,放了她吧。」

淡淡的語氣、清潤的女聲,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平靜地響起,撫平了一絲空氣中的躁動,黑衣男子持劍的手不變,一雙不含溫度的眼,盯著慕容舒清的背影良久,在綠倚漸漸失去掙扎力氣的時候,他左手一揚,將綠倚扔了出去。

霍芷晴連忙跑過去,扶起咳個不停的綠倚,一邊幫她順氣,一邊焦急地問:「綠倚姐姐,你沒事吧?」

綠倚好不容易止住了咳,通紅的臉還沒有緩過來,就急急地撫著淤青的脖子,艱難地叫道:「小姐!」在看到慕容舒清脖子上被刀鋒割出的血痕後,眼中的淚水更是止也止不住地湧出來,要是剛才她再忍著不出聲,或許她就可以待在小姐身邊了,不能保護她,起碼也可以為她擋劍。

綠倚沒事,慕容舒清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了一半,但是看綠倚傷心不已地想往她這邊走來,她顧不得咽喉的利刃,連忙向她搖頭,好不容易脫身,這丫頭可別傻得又走回來。

因為搖頭,脖子上的血痕更深,鮮紅的血沿著刀鋒,滴到雪白的輕衫上,迅速暈染開來,如一朵妖艷的紅花,格外刺目。炎雨、蒼素握著武器的手更緊了緊,涌動的青筋顯示著他們的憤怒。不斷滴下來的血,讓原來就已經花容失色的李憂雨驚叫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驚慌地倒退了好幾步,跌坐在地上,顫抖地不敢再看。她的驚叫聲,也驚醒了綠倚。

綠倚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現在要讓自己待在最安全的地方,讓小姐不用再擔心她,也讓炎雨、蒼素可以毫無負擔地救小姐。就著霍芷晴的手,綠倚站直身子,擦了擦淚水,再看一眼慕容舒清,便回頭扶起地上的李憂雨,和霍芷晴退到官道的馬車後。

暗暗地舒了一口氣,慕容舒清看她們退到馬車後,緊張的臉上終於露出淡淡的笑意。綠倚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這女人嫌命長?剛才若不是他將赤煉劍移開一些,她現在哪裡還有命在?黑衣人冰眸盯著慕容舒清,仍然沒有溫度,只是她唇邊的淺笑讓他疑惑,她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命?還是她太在乎別人的命?

突來的狀況讓霍子戚剛毅的臉上布滿陰雲,如鷹般凌厲的眼霸氣凜然,響亮的聲音蘊涵著內力,震得人心也跟著顫抖,「你還是不要為難這位姑娘的好,傷了她,你也走不了。」

霍子戚的霸氣,沒能讓黑衣人後退,他手中的利劍更向慕容舒清逼近一分。慕容舒清皺了皺眉,沒有出聲。她絕對不會懷疑身後這人會毫不眨眼地殺了她。

氣氛越來越凝重,慕容舒清雖然一直沒有出聲,可是她脖子的傷已經很嚴重,臉色也開始泛白,若是再僵持下去,就算黑衣人不殺她,她也會失血過多。言皓宇上前一步,緩緩地開口,「你想要什麼,說吧。」

黑衣人將慕容舒清向前推了一步,示意她往前走,炎雨和蒼素戒備地緊隨其後。黑衣人走至慕容舒清的馬車旁,讓慕容舒清上了馬車,自己跟上去,放下布簾,才低低地說道:「你們只要別出聲,一直往鎮上走,我就不會為難她。」

看著漆黑的馬車,眾人一時之間也束手無策,霍子戚跨上馬,讓霍子希保護霍芷晴和綠倚先走,他和言皓宇交換了一個眼神,大聲說道:「走!」

一行人繼續往嘉禾鎮走去,只是少了輕鬆和隨意,一路上,壓抑的氣氛,讓這月夜顯得更加寂靜。炎雨和蒼素始終守護在馬車左右,寸步不離。

進了馬車,慕容舒清靠在車壁上稍稍喘了口氣,很快,長劍繼續指向她的咽喉,讓她被迫跌坐在最靠里的角落。

不能擦拭脖子的血跡,慕容舒清只得緩緩坐直身子,借著竹簾微微映進來的光,艱難地看清了坐在車門邊的黑衣男子。男子身材高大,卻算不得魁梧,一條黑巾遮住了他的面容,只有一雙眼睛在暗夜中迫人心魂。他一手持劍,一手用力壓著自己的左胸,微微急促的呼吸,濃重的血腥味,告訴慕容舒清一個事實,他受了很重的傷,剛才為了挾持她,應該是奮力一擊了。

這人受傷了仍有這樣的身手,他的武功該是多麼的深不可測。慕容舒清細細地觀察他,不期遇上一雙冰冷的眼睛,這是慕容舒清第一次正面對上他的眼睛,該怎麼形容呢?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度,沒有感情,沒有光彩,什麼都沒有,似乎沒有什麼人和事入得了他的眼、他的心。有這樣的眼睛,必定也有著一段讓人心碎的往事吧。收回視線,慕容舒清稍稍移開身子,淡淡地說道:「我不會武功,你不用劍,我也走不出這車廂。」

冰眸在慕容舒清身上轉了一圈,收回長劍,黑衣人按住胸前不斷滲血的傷口,靠坐在馬車門邊,閉上了眼睛。

默默地走了半個時辰,外面的人不了解裡面的情況,不敢貿然出手,車裡的人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樣的寧靜,被一連串迎面而來的急促馬蹄聲打破。霍子戚和言皓宇對看一眼,心下明白,這群人多半是為車上的黑衣人而來,看來今晚是不能善了了。

馬蹄聲驚動了黑衣人,原來緊閉的冰眸慢慢睜開,裡面沒有驚慌,沒有恐懼,他只是緩緩地擦拭那把暗紅的長劍,相信黑色面巾下也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不一會兒,捲起的塵土中行來一隊二十來人的隊伍,個個腰佩利劍,健碩挺拔,一看就知道武功不弱。

在隊伍幾乎擦身而過時,為首的領隊人忽然勒緊韁繩,對著他們喊道:「站住,裡面是什麼人?」

來人問得無禮,但考慮到車中的慕容舒清,霍子戚仍駕馬上前,朗聲答道:「女眷。」

領頭人打量了霍子戚一番,思索地看著兩輛馬車,對身邊的兩人說道:「去看看!」

「是。」

兩個錦衣侍衛翻身下馬,朝慕容舒清的馬車走來,還未走到馬車前,一把流星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炎雨、蒼素一左一右護在馬車前,流星刀和紫銀鞭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他們剛才沒能保護好主子,讓她受困於人,現在他們絕不會讓人靠近馬車,如果一定要保住黑衣人的命,才能保證主子的安全,那麼他們也不介意一戰。為的是那一抹總是淡淡地淺笑,卻能讓人無比安心的身影。

兩人渾身上下散發出的凌厲氣勢,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將馬車守護得滴水不漏。錦衣侍衛被這迫人的氣場逼退兩步,連忙抽出長劍,其他侍衛也紛紛拔劍,向馬車靠攏,將馬車包圍起來。除霍子希守護在霍芷晴所在的馬車邊,霍子戚和言皓宇也暗暗向馬車靠近,手緩緩撫上腰間的長劍。

雙方對峙,除了沙沙的風穿過樹林的聲音,三十多人佔據的官道上,居然寂靜無聲。

正在這一觸即發的時刻,馬車裡傳出清亮淡然的女聲,「炎雨,讓他們搜吧。」

可以算得上微弱的聲音,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炎雨和蒼素聽到慕容舒清的話,對看一眼,才慢慢地收回武器,只是仍緊緊守在馬車旁,戒備地盯著錦衣侍衛。

雖然炎雨和蒼素已經收了武器,但迫於二人的懾人氣勢,錦衣侍衛仍然手握利刃,不敢掉以輕心,團團圍住馬車,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查看。

領頭人是一個四十開外的壯漢,身著暗黑棉袍,方臉虎目,微微突起的太陽穴,顯示著此人的武功修為,他緩緩走到馬車前,正面對上炎雨和蒼素。剛才他就已經看出這兩人武功高強,他們守護的人,他倒是很好奇。他的出現,也讓炎雨、蒼素更加戒備,雙方對峙良久,領頭人的手伸向馬車的帘子。

布簾瞬間被掀起。

每個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馬車裡。

只見一白衣女子卧靠在寬敞的車廂中,身上蓋著一條墨綠絲被,脖子上纏繞著厚厚的白紗,車內光線很暗,幾乎只能依靠穿過竹簾的斑駁月光來視物。但是仍能看出女子泛白的臉上,慵懶淡然的笑意。

領頭人環視馬車內,除了這白衣女子,再無其他。只是馬車裡濃郁的檀香過於熏人,領頭人微微皺起了眉頭,細看那女子,淡然而隨意,面對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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