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得道(1)

無奈下,曉禾只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暗暗對自己說道,現在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一定要克服心裡的恐懼,就當登高望遠欣賞祖國大好河山好了。許久,慢慢雙臂抬起,向前伸展開——側滑步——剪刀跳——螺旋蹬腿——桑巴旋風。

若是這時有二十一世紀的人來了,一定會大罵,你是哪個師傅教的啊!這跳的也叫芭蕾嗎?回家學學吧。

然而此刻下面的人卻是人人無法掩飾的大驚失色,芭蕾此刻當然沒有傳入中國,眾人一直以來所見的也無非是那麼幾種中國古典的舞蹈。此刻突見蘇曉禾在那高台之上,黑色衣袍隨風翻飛,姿勢曼妙婀娜,卻又奇異怪魅,不由得人人對她倏然起敬,這本就充滿神奇色彩的年代,頓時被她渲染的更加神秘莫測。

然而曉禾卻是有苦自己知,天知道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會呼風喚雨的人物存在。不過就算是存在,也絕對不是她蘇曉禾。何況後世的史學家更是證明,就連古往今來干這事最猛最英勇的諸葛亮,也是知道那麼點天文知識,而事先算好,臨時作秀的。她現在這麼說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並且心裡存了那麼點希望相信史書上說的李世民等人是安全在堅冰上渡河的。如若後世的史書真的被古代的那些史官們騙了的話,那她今日可真的就是作繭自縛,自作自受了。

曉禾跳了半天,見天上還是沒有半點下雪的意思,心裡知道再這麼下去下面的眾人若是等的急了,自己的時辰也就到頭了,心道豁出去了,就不信騙不倒你們!高聲吟道:

「北風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淡萬里凝。

中軍置灑飲歸客,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一陣寒風卷過,周遭大旗獵獵翻飛,李世民等人一時間都掩住眼睛,只從指縫裡看到曉禾的身影在高台之上詭異的舞動,口中詩詞歌賦層出不窮,房玄齡也漸漸收起力量一開始的微笑之態,心下越來越驚,暗道:難道這個女子真的是上天派來助我大唐的嗎?這種才華豈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李世民眼光微觸,面上不動聲色,心內卻也是波濤洶湧,這個蘇曉禾總是能人所不能,幾次三翻以一個小小宮女的身份奪人眼目,今日無論她是成不成功,對自己來說都是有利無害,所以也就任由她胡鬧下去,大不了事後制她個妖言惑眾之罪。可是此刻,卻也開始希望這天能夠馬上下一場大雪,不然一會還真的不知道能否下的了處置她的決心。

曉禾在那十丈高台上高聲吟誦著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有關於雪的詩詞,暗暗對老天祈禱著要是再不下雪她可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身側的白色綾幡上墨汁點點,在空中宛若一隻只振翅的蝴蝶般飄揚飛舞,看著台下眾人那肅穆的神情,曉禾自己都覺得好笑到了及至,一個綾幡驀然颳了過來,一下子纏上了曉禾的脖子,曉禾伸出手來一撥,不小心一下子將它撕了半截下來,只見那半截綾幡上寫了四個奇怪的文字,仔細一看卻是一個大大的「FUCK!」

突然,一陣寒風驀然捲起,軍中大旗獵獵翻飛,地上的黃沙一時間被卷的漫天都是,眾人一時間都感到了從北面傳來的一種無法抵擋的寒意,曉禾精神大震,心下知道歷史果然是不能更改的,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擋歷史進程的腳步。心下弩定,知道今日自己這一遭算是壓對了。

一時間,漫天黃沙捲起,北風呼嘯狂吹,眾人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那高台之上宛若天人般的女子曼妙玲瓏的舞姿,黑衣舞動,墨發飛揚,素手如雪,聲音如同夢幻般淡遠寂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看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山舞銀蛇,原馳蠟象,欲與天公試比高。須晴日,看紅裝素裹,分外妖嬈。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曉禾連忙收口,差點一時激動把唐宗宋祖,稍遜風騷都背出來。心裡暗叫毛主席啊!我又盜版您老人家了。

突然只聽北風呼嘯,漫天鵝毛紛紛揚揚飄然而落,一場遲來的大雪終於降了下來。

眾軍歡騰,歡呼雀躍,喜聲如雷。

曉禾站在台上,愣愣的看著台下眾人,一時間恍然如夢。

遠遠的,只見李世民透過重重人群,目光淡定悠遠,打破了他一直以來冷淡的面容,對著曉禾微微頷首,淺淺微笑。

曉禾一愣,北風驀然捲起,卷的曉禾的頭髮漫天飛舞。

月光淡雅,雪影斑駁,宛如夢幻。

「武德二年,唐秦王李世民領三萬大軍攻打河東劉武周,行軍至龍門關,天氣轉暖,大河冰融,眾軍苦於無船渡河之際,恰有袁天罡之徒蘇曉禾在軍中。此女此女生具神明,弱而能言,懂百鳥之語,通神鬼之道,上知天文日月,下曉地理百川,明聖人之言,覽千古奇卷,上達天聽,知天命當屬李唐,遂學古人之風,借賢哲之技,登高台,借北風,索冷雪,求冰霜。未幾時,北風呼嘯,天降大雪,大河冰封,唐軍揚鞭急渡,屯兵柏壁,與宋金剛遙遙相對。」

房玄齡放下毛筆,輕笑一聲,輕輕吹乾淋漓的墨跡,交負給一旁的小童,吩咐道:「仔細收好。」

那小童年紀很輕,看起來不過是十四五歲,相貌清秀,很是聰明的樣子。他接過房玄齡手中的宣紙,雙目一掃就已經看了個大概,隨即問道:「先生,這是做什麼用的。」

房玄齡顯然是極為信任這個小童,靠坐在椅子上疲倦的揉了揉眼睛,「這些東西嘛,現在沒用,但是將來可是要派上大用場的。」

那小童極為乖巧,忙走到房玄齡的身後為他輕垂著脊背,應聲道:「什麼大用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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