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夜(2)

曉禾剛剛邁起的步子募然一愣,忍不住答道:「是又怎樣?」

萬夫人緩緩的坐起身來,睜開眼睛緊緊的盯著曉禾道:「你若是救了我,我就放了鮑燭。」

曉禾微微一愣,心道這個名字怎麼如此熟悉,皺眉想了一會,可是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萬夫人見她的樣子,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你又何苦裝蒜,不會還要騙我你得了失心症,連自己的親哥哥也不認識了吧!」

曉禾猛然一愣,突然記起了自己在哪裡聽過了這個名字。就是那個在廊下被人打的極慘的男人,難道他竟是蘇曉禾的親哥哥嗎?難怪自己能騙過萬夫人她們這般精如蛇蠍的女人了。原來自己陰差陽錯的上演了一幕六親不認的假戲,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認了,也難怪萬夫人會相信自己這個拙劣的謊言。可是……

「夫人欺負我得了病是嗎?我姓蘇他姓鮑,怎麼是曉禾的親哥哥?」曉禾突然想到了事情的漏洞,忍不住的出口詢問。

萬夫人奇怪的看著她,許久才緩緩的開口道:「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病,總之她現在在我手上,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也別想活命。」

曉禾慢慢的皺起了眉頭,心想這個時候萬夫人定是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失心症,又需要自己去救她,完全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來騙自己。那麼這個哥哥定是存在的了。

曉禾不由得長噓了一口氣,幾步走到萬夫人的面前,看著她腿上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對著旁邊的春蘭吩咐道:「出去準備大量的清水,乾淨的食鹽,列酒。」

春蘭愣了一會,曉禾不耐的又重複了一遍她才猶豫的走了出去。

曉禾暗暗的考慮了一下,多數患病動物唾液中帶有病毒,由患病動物咬傷或傷口被含有狂犬病病毒的唾液直接污染是狂犬病的主要傳播方式。被狼咬傷者其發病率可比被犬咬傷者高一倍以上,這是因為野生動物唾液腺中含病毒量比犬高,且含毒時間更為持久。人被患病動物咬傷後並不全部發病,在狂犬病疫苗使用以前的年代,也就是現在這個只懂用草藥的年代,被狂犬咬傷後的發病率約為30%~35%左右,而到了後來曉禾生活的現代,被狂犬咬傷後如能得到及時的疫苗接種,其發病率可降至0.2%~0.3%左右。現在沒有別的辦法,適用的草藥又不充足,也只能盡天事知人命了。

曉禾伸出剛剛晾乾的雙手,放在萬夫人的傷口上,用力的擠出傷口的血。萬夫人再也忍不住,大聲的慘叫了起來,一把抓住了曉禾的雙手,喘著粗氣,聲音低沉,「你若是敢害我,我……我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曉禾冷冷的看著她,一言不發。旁邊的秋菊突然跑了上來,一把扶住萬夫人的肩膀,「夫人,這個小丫頭的話也不能相信,她什麼時候又懂得了什麼醫術了,她在府中住了這麼多年,到哪裡去學的這個。分明是想害夫人的性命,夫人可別上當。」

「滾開!」萬夫人一把推開秋菊,「若不是你,我也不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等回京我在收拾你。」

萬夫人回過頭來看著曉禾,見她還是那副冷冷的樣子,也不由得想著秋菊的話,手上用力,並不放開曉禾的雙手。

曉禾的臉色漸漸的緩和了下來,看著萬夫人越發蒼白的臉,搖頭道:「夫人雖然恨我入骨,可是我又做錯了什麼事呢?夫人不妨好好想想,曉禾可有害過夫人嗎?」

萬夫人沒料到她會用這種口氣說話,不過轉念一想,手上的力氣就漸漸的鬆懈了下來。

曉禾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氣,聲音輕輕的,「曉禾一直只是想好好的活著,難道這也錯了嗎?」

萬夫人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聲音幽幽的,「誰又不是只想好好活著呢?」

曉禾一愣,臉上神情恍惚,這個年代,人人所做之事其實也不過是自保罷了,這本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這些今日看起來風光無限的人物,又怎知他日不上他人的刀下亡魂呢?一時間對萬夫人的恨意一下子就淡了下來,輕聲道:「被狼咬傷後,傷口會與可能含有病毒,這是因為狼的唾液腺中含病毒量,若不及早治療,將來得了狂犬病可就回天乏術了。兩年前我曾跌傷了腳,大夫都說我以後定是殘廢,後來還是被我自己治好。想必夫人也是知道的。況且這裡也沒有大夫,夫人不妨死馬當作活馬醫,讓我試試。」

萬夫人慢慢的鬆開了手,雖然並不明白她所說的什麼病毒狂犬病的,可是見她語氣誠懇,而她以前又的確治好過自己的腿傷。就躺在塌上,不再說什麼。

曉禾拿過一條錦帕,讓她咬在嘴裡,萬夫人緊緊的咬住,一聲不吭。

曉禾就低下頭,先用力的擠出傷口的血,再用大量的鹽水沖洗,這個地方自然不可能有碘酒,只有用白酒代替,用來消毒,直弄了半個多時辰,而萬夫人這個時候早已昏了過去。而後又囑咐下人不要抱扎傷口,應儘可能暴露。就一言不發的走出了帳篷。

剛一出帳篷,就見那名公子正在遠處高地上站著,便緩緩的走了過去。只到他的身邊,也不說話,就坐了下去。

那公子見了她,笑了笑道:「怎麼,夫人好了嗎?」

曉禾苦笑了一下:「那麼大的傷口,能不死就算撿條命了,能不能活下來,還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公子笑了一下,緩緩的搖了搖頭,「哪有這樣說自己主人的,你這樣的下人,打死我也不敢要。」

曉禾也不由得笑了一下:「你是寶貝兒嗎?誰要做你的下人?」

剛一說完,兩人忍不住的一起笑了起來。

此時重雲散盡,明月當空,荒原上百草搖曳,冷風呼嘯,大地里一片茫茫,沒有邊際,兩人縱目北往,均覺天地之廣,心神舒展。

年輕公子也坐了下來,曉禾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大學的時候經常在半夜裡和班上的朋友一起在空曠的操場上喝酒談天,那種熟悉的感覺讓她心情舒暢的很,忍不住用肩頭撞了他一下,看著遠處的草原,伸過手去:「哎!有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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